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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像是接到了同一个指令，所有的枪声在同一时刻停止了。

巷子里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

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鲜血沿着地面的缝隙蜿蜒流淌，汇成一条细细的红色溪流。

陈道南站在巷子中央，浑身发抖。

他没有中枪。

不是因为有人保护他，而是因为林山的命令很清楚——最后杀他。

他身边最后一个手下，在五秒前刚刚倒下。

那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腿上受了伤，跑不动，靠在墙上哭着喊“妈妈”。

一颗子弹从他张开的嘴里射入，打断了他的哭声。

陈道南缓缓转过身，看了看四周。

十五个人，全部倒在了地上。没有一个还能动的。

他抬起头，看向楼顶上的韩征。声音沙哑：“你是来杀我的？”

韩征没有回答。

他端着枪，枪口稳稳地指着陈道南的方向。

陈道南苦笑了一声：“你兄弟的事，我认。但今天这场局，不是你布的，你没有这个脑子。”

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是谁？让你背后的那位，出来见一面吧。”

巷子侧面的阴影里，一个人缓缓走了出来。

林山。

他手里没有端枪，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陈道南。

陈道南盯着林山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苦涩和自嘲：“我见过你，觉得你这人不简单。可惜那天没把你们全杀了。”

“你杀不掉我们的。”林山说。

陈道南点了点头，像是认同了这个说法。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二狗的尸体，又看了看巷子里那些正在发抖的手下，然后抬起头，看着林山：“我栽了。给个痛快吧。”

林山没有回答。他转头看了韩征一眼。

韩征从楼顶上纵身一跃，落到旁边一个低矮的平台上，再一跳，落在了巷子里。

他端着枪，一步一步地朝陈道南走来，脚步很稳，很沉。

陈道南看着他走近，没有后退，没有求饶。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韩征的眼睛。

韩征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了。

他端着枪，枪口抵在陈道南的胸口。

“你有什么话要说？”韩征问。

陈道南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没了。活着的时候说了太多废话，死了就安静了。”

韩征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正中陈道南的胸口。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后退了一步，但没有倒下。

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弹孔，鲜血正在迅速地洇开，染红了他的衬衫。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韩征，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你兄弟……在地下等我？”

韩征没有回答。

他再次扣动扳机。

砰。

第二颗子弹，正中陈道南的眉心。

他的身体向后仰倒，重重地摔在地上，扬起一小片灰尘。

眼睛睁着，望着小巷上空那一线灰蒙蒙的天空，瞳孔慢慢地扩散开来。

韩征站在他的尸体前，低头看了很久。

然后他垂下枪口，转过身，朝林山走去。

“走了。”林山说。

韩征没有回头。他跟着林山，走出了小巷。

身后，巷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

鲜血沿着地面的缝隙蜿蜒流淌，汇成一条细细的红色溪流，流向更低洼的地方。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照在那些尸体上，照在那些凝固的血迹上，照在那条空无一人的小巷里。

远处，人民公园方向的丧尸嘶吼声还在继续。但在这条小巷里，一切都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