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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在想，今天晚上会不会有丧尸潮。我在想，围墙够不够高，哨兵够不够多，弹药够不够撑到天亮。我在想，如果明天一早醒来，发现体育馆被丧尸围住了，我该带着大家往哪里跑。”

他抬起头，看着林山：“我每天晚上都在想这些。”

林山没有说话。

武林低下头，双手交握在桌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林山的眼睛。

目光里带着一种林山之前没有见过的东西——不是坚强，不是果敢，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恳求的东西。

“林山，我有一个请求。”

“你说。”

武林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能不能……让一部分老人、妇女和孩子，上你的岛？”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空气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大熊和猴子站在林山身后，互相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武林继续说，声音有些沙哑：“我这里有一半是老弱妇孺。他们跟着我从末世第一天熬到现在，没有饿死，没有病死，没有被丧尸吃掉，但他们每天都在担惊受怕。”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低了：“昨天晚上，有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找到我。她拉着我的手说，武队长，我活不了几年了，我不怕死。但我有一个五岁的孙女，她爸妈都死了，就剩我们俩了。你能不能把她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哪怕我看不到她长大，只要知道她活着，我死也瞑目了。”

武林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发颤。

他停了几秒，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继续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因为我给不了她保证。我给不了任何人保证。我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不知道丧尸什么时候会来，不知道我们能撑多久。”

他抬起头，看着林山：“但你那里是安全的。你有一座岛，没有丧尸。孩子们可以在那里长大，不用担心被咬。老人们可以在那里安度晚年，不用每天提心吊胆。”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低了：“我可以给你任何东西。武器、弹药、物资、汽油——你需要什么，我都给你，没有的我们也会想办法搞到。只求你给他们一个安全的地方。”

林山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武林的眼睛，看到了这个男人眼底深处的疲惫和焦虑。那不是装出来的。

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了：“这件事，我不能一个人决定。”

武林点了点头：“我理解。”

“我需要回去和我的队员们商量。”林山说，“岛上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我明白。”武林说，声音有些沙哑，“不管结果如何，我都谢谢你今天能来。”

林山站起身来，伸出手。

武林握住了他的手。

“我会尽快给你答复。”林山说。

“至于柴油和汽油，下午就送到南边码头吧。我们会在那里等你们，千万注意安全！”

“好的，绝对准时送到！”武林点头笑道。

他转身，带着大熊和猴子走出了体育馆。

走出大门的时候，猴子低声说：“山哥，你不会真的想答应他吧？”

林山没有回答。

他回头看了一眼体育馆的方向，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先回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