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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两个蛊仙没有举手,一个是始终沉默不语的黑袍老者,另一个是面无表情的白发少年,但他们的沉默并不影响大局。
枯蝉上人点了点头,最后一锤定音:“那么,攻城行动定在三日后,由铁山君担任主攻,紫罗刹率毒道蛊师执行血雨洗城,项驳率十名五阶巅峰蛊师负责包围城市外围,截杀任何试图逃出城的幸存者。
其余人留在各自防区,随时准备应对方寒的出现。”
“遵命。”铁山君、紫罗刹,以及一个身形精悍、脸上有一道横贯鼻梁的刀疤的中年蛊仙同时躬身领命。
那刀疤中年便是项驳,六阶中期,主修金道,是众多蛊仙中最擅长近身搏杀的一位。
……
盱眙城。
这座小城在龙夏的版图上毫不起眼。战前它只是一个普通的县级市,人口不过五万,经济以农业和水产养殖为主,唯一值得一提的地标是一座始建于明代的古塔,孤零零地矗立在城东的小山丘上,几百年来默默注视着这座小城的日出日落。
但,战争爆发之后,盱眙的命运发生了剧烈的改变。
因为它恰好位于龙夏东部沿海防线的西端尽头,是连接南北防线的一个关键节点。一旦盱眙失守,对方的军队就可以从这里撕开一个口子,长驱直入,将龙夏仅存的沿海带状防线拦腰截断。
所以即便在兵力最紧张的时候,龙夏军方也从未撤走盱眙的守军。
守城的是第四蛊师军团第三大队,满编时有两千名蛊师,从四阶到五阶不等,大队长是一位五阶巅峰的老兵,姓郭,人称老郭。
他今年已经六十二岁了,在蛊师中算是高龄,按理说早该退役养老了,但开战之后他主动申请留守盱眙,说他从出生就在这座城里,死也要死在城墙上。
他的副手是个刚满三十岁的年轻蛊师,姓林,四阶巅峰,战前是个中学老师,开战后应征入伍,三个月内从新兵杀到了副大队长。
当然,他凭的不是天赋,是运气。
他所在的前两支队伍都打光了,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
这天清晨,老郭像往常一样,天不亮就爬上了城墙。
他的左腿在三个月前的一次空袭中被炸断了,现在用的是军方配发的假肢,毕竟断肢重生这种能力,在战时实在太过珍贵,根本轮不到他来使用。
故而现如今,他走起路来一瘸一拐,每一步都会在石板上留下一道金属撞击的清脆响声。
但哪怕如此,他仍然是全城最早起床的人,他站在城墙上向东望去,灰蒙蒙的天空农民在废墟中偷偷生火做饭。
遥想战前,这个时辰的盱眙其实就应该已经热闹起来了。
菜市场的摊贩开始摆摊,学生们骑着自行车去上学,工厂的烟囱冒着白烟,完全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景象。
但现在,整座城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老郭,又这么早。”小林从城墙下爬了上来,手里端着两碗热粥,递了一碗给老郭,粗糙的瓷碗边沿磕掉了一小块,碗底沉着几片菜叶和零星几点肉末,“昨晚有情况吗?”
老郭接过粥,没有马上喝,只是用粗糙的拇指摩挲着温热的碗壁,目光依然望着东方。
“没有。”他说,语气平淡得像是说今天的天气,但小林注意到他的右手始终握着一只蛊虫,随时都可以催动。
这是多年老兵的习惯,是刻进骨头里的条件反射,就算睡着了也不会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