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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演重伤了。
他在武昌城墙上试图用千解杀招解析毒掌的法则结构,但七阶毒道法则远超六阶律道的解析极限,他勉强解开了毒掌外层的两道毒纹就再也撑不住了,十根手指上的裂口同时崩开,鲜血从指尖喷涌而出,将面前的地图染得一片猩红。
要不是最后在小方向撕开了一道口子,他所在的这片区域,也差点就被杀招所笼罩了。
一炷香。
从毒千秋出手到龙夏东部防线全面崩溃,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
十九位六阶蛊仙花了五个月都没能啃下来的龙夏防线,在一位七阶蛊仙面前,脆弱得像个纸糊的灯笼,一戳就破。
这就是七阶与六阶的差距。
六阶是法则的掌控者,七阶是法则的主宰者,掌控者只能使用法则,主宰者可以让法则为自己创造新的规则。
在七阶蛊仙面前,六阶蛊仙引以为傲的法则造诣不过是小孩子的涂鸦,一擦就掉。
消息传回上京指挥中心时,夏天骄正在喝茶。
搪瓷杯里的茶已经凉透了,她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听到了通讯矩阵中传来的前线急报。
她沉默的放下茶杯,用左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声音沙哑却平稳得像是在汇报今天的天气:“传令各防区,立刻收缩兵力,放弃前沿阵地,所有部队撤回各自城区固守,不得主动出击。
通知李剑颜,立刻赶往上京,通知项南和齐演,如果守不住邯郸和武昌,不要硬撑,活着回来。”
“是。”传令兵转身跑了出去。
夏天骄缓缓坐回椅子上,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作战室的角落。
还是没有出来……
……
另外一边,毒千秋没有停手的意思。
六掌破掉龙夏东部防线之后,他从太原城头腾空而起,脚下的毒海如影随形地跟着他,一路向东漫延。
深紫色的毒液在他脚下翻涌,所过之处农田被毒化成焦土,河流被染成毒水,空气中的毒道法则浓度越来越高,连天空中的云层都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紫黑色泽,日光穿过云层照在地面上时都变成了一种让人恶心的灰紫色。
他以一种不紧不慢的速度朝上京飞去,那动作随意的,就像是在散步一样。
毫无疑问的,在他眼里,龙夏剩下的防线已经不存在了,那些负隅顽抗的残兵败将不过是在浪费时间,唯一还值得他认真对待的,也就只有上京这座主城。
但,也就在他飞越邯郸城废墟上空时,一件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一道赤红色的身影从废墟中冲了出来,挡在了他面前。
赤红色的凶铠上布满了裂纹,纹路深处流淌着熔岩般的光芒,那光芒忽明忽暗,明的时候像濒死的星辰在做最后闪耀,暗的时候像快要熄灭的炭火被风一吹又勉强亮了一下。
铠甲的左臂部分已经完全碎掉了,露出锤依然握得死死的,锤头上的尖刺已经被磨平了大半,上面还沾着之前战斗中留下的血肉碎屑。
项南。
他的左臂软软地垂在身侧,肩膀的伤口在毒气的侵蚀下已经开始发黑溃烂,整张脸被毒气熏得发紫,嘴唇干裂得像是旱了几十年的土地,每喘一口气都能从喉咙里带出一股血腥味。
但他没有后退。
他就那么站在毒千秋面前,一个人,一把锤,挡住了七阶蛊仙的去路。
“七阶蛊仙?”项南咧嘴一笑,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刮过铁板,“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比我想象的矮多了,跟个干瘪老萝卜似的,完全就是个扑街嘛!”
毒千秋低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都没有。
就是那种一个人走在路上低头看到一只蚂蚁时的眼神,你知道它在那里,但不觉得它值得自己多花哪怕半秒钟的心思。
“力道蛊仙,六阶中期。”毒千秋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资料,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着,声音像是从一个很深的洞穴里传出来的,“杀招倒是不错,看起来像是传说中赤诚魔尊的四凶穷奇变杀招的简化版,有着这道杀招,也难怪你能在我的攻击下活下来,但,你觉得,就凭你这残缺的杀招,能挡得住我?”
项南没有回答。
他用还能动的那只手举起了撼山锤,锤头上的尖刺在毒雾中闪烁着微弱的赤红色光芒,像是狂风暴雨中不肯沉没的最后一艘小渔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