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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泰山之巅。
方寒来得极早。
天还未亮,他便已站在了玉皇顶那块最古老的石碑前。
此时,山风凛冽如刀,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云海在他的脚下翻涌奔腾,像极了被困在山峦之间的白色巨兽。
因为是最早到的原因,方寒直接盘坐在地,闭上眼睛细细的感知起来周围的一切。
七阶之后,方寒对天地法则的感悟已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些流淌在世界深处的法则之河,金色的脉络交织成网,将这个世界的每一寸空间都笼罩其中。
而此刻,他感知到四道极其隐晦却无比厚重的气息正在从不同的方向朝这里汇聚。
那些气息并不张扬,甚至刻意收敛着锋芒,但就像是深海中的巨鲸,即使不动,那份体量也足以让周围的法则产生微弱的扭曲。
北面来的那道气息沉稳如山岳,带着大漠风沙的粗粝与北疆冰雪的寒意。
方寒感知到他时,只觉得仿佛有一座铁铸的城池正在云海中缓缓移动。
西面来的那道气息,则是锐利如刀,像是被岁月磨砺了无数遍的刀锋一样,虽然藏于鞘中,却依旧让人感到皮肤刺痛。
南面来的那道气息,则是飘忽不定,时隐时现,如同海中游鱼,看似随意,实则每一步都踩在法则的节点之上。
最后是东面,白守拙那熟悉的气息不急不缓地升起,像是一棵在悬崖上扎根了千年的老松,苍老却坚韧。
来了。
方寒睁开眼睛。
四道身影几乎同时落在玉皇顶上。
北面来的是个身材高大的老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条兽皮带,满脸风霜之色,须发皆是灰白相间,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座铁塔,给人一种不可撼动的厚重感。
这便是北疆的铁衣侯。
西面来的是个干瘦的中年汉子,背后斜背着一柄断刀。
那刀只剩半截,断口参差不齐,上面的锈迹似乎从未被清理过。
中年汉子穿着一件破旧的短褐,脚上是一双草鞋,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刚从田地里走出来的老农一样。
但,他的那双睛锐利得像是能切开人灵魂的双眼,却是完全不可忽视的。
此人,正是漠北的断江客。
南面来的,则是个身穿蓑衣、头戴斗笠的老渔翁,手里正提着一根翠绿的钓竿,钓竿上还挂着一尾活蹦乱跳的银白色小鱼。
老渔翁笑呵呵地走上山来,看起来和气得很,但方寒注意到,那根钓竿的竿身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法则纹路,每一个纹路都深不可测。
南海的钓鲸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