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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寒低声道。

光刃落下。

一声脆响。

暗金色的因果锁链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裂痕出现的瞬间，方寒感觉到一阵剧烈的眩晕。

那是因果反噬，斩断因果必然要承受代价，但他咬着牙，将光刃再次举起，又是第二刀、第三刀。

裂痕不断扩大，暗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溢出，化作点点碎光消散。

而奇怪的是，随着那条暗金色因果锁链的碎裂，石剑对方寒的攻击力度反而减弱了。

方寒嘴角微扬。

果然如此。

因果斩命台的核心逻辑是，你越是在意、越是执着、越是强大的因果线，就越会成为你的阻碍。

血桥是他最强的手段，同时也是他最大的因果枷锁，斩断它，就等于放下了执着，反而能够更轻松地通过这一层。

当然，斩断因果线并不等于失去能力。

那只是因果层面的清理，让他不会被自身的因果所困。

方寒继续挥刀。

一条、两条、三条。

他将自己最在意的几段因果逐一斩断。

与莫问天身份的纠葛、与散修联盟的牵连、与苗女宫的恩怨、与龙夏的所有羁绊。

每斩断一条，他的身体就轻上一分，石剑对他的攻击就弱上一分。

到最后，石剑上的因果锁链只剩下寥寥几条，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浅淡线条。

方寒轻松避开，快步走向石台尽头。

那里有一道向上的石阶。

但在石阶之前，有一面镜壁。

镜壁中映出他的倒影。

方寒停下脚步，看向镜中的自己。

镜中人的容貌在不断变化，一会儿是莫问天的苍老面孔，一会儿是他本来的年轻模样。

两种面容交替闪烁，仿佛在提醒他，他始终活在伪装之中。

镜壁旁边刻着一行字。

“见己，方可登台。”

方寒沉默片刻，伸手按在镜面上。

“时间变化千万，却万般皆我。”

话音落下，镜壁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石阶尽头，通往上层的门户缓缓开启。

方寒踏入门户。

第四层的气息扑面而来。

与前面三层完全不同，第四层是一片寂静的虚空。

脚下是透明的琉璃地面，可以看到下方无尽的深渊，深渊中漂浮着无数个微缩的世界。

每一个世界都是一段因果轮回，里面有人在生老病死，有人在相爱相杀，有人在苦苦挣扎。

而虚空的正中央，悬浮着一座巨大的天平。

天平的一端放着无数条银灰色的因果锁链，另一端则空无一物。

命无常站在天平之前，负手而立，身上不染纤尘。

他似乎在等什么人。

方寒进入第四层的一瞬间，命无常便转过了身。

两人的目光在虚空中相遇。

命无常嘴角依旧挂着那温和的笑容，不过眼底却有些意外。

他猜到有人会来，却没想到第一个跟进来的，居然会是一个小小七阶的散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