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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又一颗星辰。

方寒越走越慢。

到了后来，每一颗星辰几乎都要耗去他大半的心神。

这些因果陷阱的难度，随着他在星海中深入而不断提升，而最令他心惊的是，那些陷阱中考验的因果，越来越接近他真实的经历。

他在星海中看到了自己在蓝星的过往，看到了他在浮生界中的每一次抉择，看到了那些他曾经刻意遗忘的面孔。

有一次，他走进了一颗星辰，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废墟前，废墟下压着他前世的师傅，一个让他曾经救过又无力再救的人。

那种无力感，比任何刀剑加身都要痛苦。

他从那颗星辰中挣脱出来时，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冷汗。

“莫施主。”

李修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沙哑。

方寒侧目看去，发现李修缘的情况也不太好。

这位佛门天命子的脸色苍白，额角有细密的汗珠，显然也耗费了极大的心力。

他的灰布衣上甚至多出了几道裂口，像是被无形的刀刃划过。

“第六层的因果陷阱，越往后越针对个人。”李修缘沉声道，“我们各自的因果不同，但殊途同归，越是经历丰富、因果纠缠深重的人，就越难通过。”

方寒点了点头。

他有同感。

他在浮生界中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经历过的事情太多太杂，每一段因果都被星海捕捉到了。

那些被他遗忘的、刻意忽视的、甚至自欺欺人的选择，此刻全部被翻了出来，逼着他一遍一遍地面对。

相比之下，那些单纯的蛊仙，或许反而更容易通过。

“前面就是出口了。”李修缘抬手指向星海深处。

方寒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果然看到极远处有一点微弱的光芒，在一片暗沉的星辰中格外醒目。

但通往那光芒的路上，星辰最为密集，星光最为耀眼。

“最后一程。”方寒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

最后这段路，方寒走得极为艰难。

他连续闯过了七颗星辰，每一颗都让他身心俱疲。

第七颗星辰中，他甚至看到了自己穿越之初的记忆碎片，那段他几乎已经遗忘的、初到浮生界时的惶恐与孤独。

当他从第七颗星辰中挣脱出来时，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李修缘的情况比他好一些，但也仅仅是一些。

天命子的因果天生比常人清明，星海对他的针对稍弱。

但李修缘显然也付出了代价，他的降魔杵上布满了裂纹，随时都可能碎裂。

两人几乎是同时抵达了星海的出口。

一道光门悬浮在虚空中，门楣上刻着两个古篆。

因果。

“过了这道门，便是第七层。”李修缘说。

方寒没有多言，一步迈入。

光门之后，景象再次大变。

方寒原本以为第七层会是类似星海或虚空的场景，但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愣住了。

这里是一座巨大的宫殿。

宫殿通体由一种半透明的玄石砌成，墙壁中嵌着无数条细如发丝的因果丝线，这些丝线在玄石中缓缓流动，如同血管中的血液。

宫殿的穹顶极高，看不到顶，只有无数光点在深处闪烁。

而宫殿的正中央，有一张巨大的王座。

王座上没有人。

但王座前，悬浮着一枚通体漆黑、缠绕着暗金色纹路的仙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