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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深处，九道身影的气息迅速远去，最终彻底消失在因果符文的流转之中。

第七层入口处，光门彻底合拢，那密密麻麻的因果符文重新亮起，将一切内外隔绝。

方寒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旁的李修缘。

出乎他意料的是，这小和尚并没有半点退缩的意思，反而迈步朝那道光幕走去。

“李道友。”方寒开口叫住了他。

李修缘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眉眼平静，“莫施主还有事？”

“你要进去？”方寒眉头微皱，“命无常说得没错，第七层对应八阶考验，第八层更是亚仙尊层次。连七阶中期以上的蛊仙都死在了第六层，你以六阶后期的修为进去，与送死何异？”

李修缘微微一笑，双手合十，“莫施主是在担心小僧？”

“我只是好奇。”方寒淡淡道，“你不怕死在里面吗？这毕竟是能够威胁八阶蛊仙的传承。

连那九位都要结队而行，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你一个人进去，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活着出来？”

李修缘沉默片刻，目光越过方寒，落在那道流转着因果符文的光幕上。

“怕。”他坦然道，“小僧当然怕死。”

“但是莫施主，有些东西，本来就是该在冒险中寻得的。”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佛门讲因果，讲轮回。

小僧修行至今，每一步看似是缘分，可小僧心里清楚，那些缘分，其实都是小僧自己一步步撞出来的。

不去撞，缘分永远不会落到头上。”

他转过身，看着方寒，认真道：“逆命魔尊是九阶存在，他的传承里，或许就有小僧这辈子都求不来的答案。

若是因为怕死便止步于此，小僧回到寺里，往后百年千年，每日打坐参禅，心中都会想着今日。”

“那会成为小僧的心魔。”

方寒看着他，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这小和尚平时看着温吞，此刻站在光幕之前，周身气息明明只有六阶后期，脊梁却挺得笔直。

方寒自己也是一路搏杀上来的，他当然明白李修缘说的道理。

道理他都懂。

但他不打算进去。

“我不会去。”方寒摇头，语气平静，“七阶初期闯八阶考验，十死无生，传承再好，也要有命拿才行。”

“何况……”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就算我真的走了天大的运气，得了逆命魔尊的传承，我也带不出去的，不是吗？”

李修缘微微一怔。

“九位八阶就在上面。”方寒冷声道，“逆命魔尊的传承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九阶之路的敲门砖。

这种东西，落在七阶手里，不是福，是祸。

今天他们能容许我活着站在这里，是因为天宫规则庇护，不得抢夺参与者的奖励。

过去仙蛊是天宫赐予我的，他们动不了，也不敢动，不然会直接引起整个天宫的反噬。

可传承，终究是不一样的，传承不在天宫规则的庇护之内不说，就算是在保护内，又怎么可能让他们见九阶传承而无动于衷？。”

“因此，你我若真得了传承，走出这座天宫的那一刻，就是我们的死期。”

“所以，你明白了吗？命无常方才拦我，不是心善，也不是看不上七阶仙蛊。”方寒的声音很平静，“他只是不想让我上去搅局，也不想让我死得太难看，平白坏了规矩，损了他的名声。”

李修缘静静地听完，良久，点了点头。

“莫施主看得通透。”他轻声道，“小僧也看得通透，只是小僧的选择，和施主不同。”

他朝着方寒，端端正正地施了一礼。

“此去凶险，若小僧出不来了……”他笑了笑，“那便不出来了，若有缘再见，希望莫施主已登八阶。”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向光幕。

那道已经合拢的光幕，在他靠近的瞬间，竟自动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