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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气？你他娘的连赢十三次给我看看？我看你就是想卖钩子而不得！”

方寒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他依旧保持着罗通的习惯，嗜酒、粗话、打架，平日里和营里的汉子们混在一起喝酒划拳，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但每到夜里，他都会独自坐在营帐中，以命道法则默默推演第二天的战场局势。

以及，推演那个他一直在等待的机会。

假升仙。

……

众所周知的，在浮生界当中，五阶蛊师想要踏入六阶，成为真正的蛊仙，现如今只有新法一条路。

渡成仙劫，升仙。

用流派已经引动法则，引来成仙天劫，扛过天劫，让本命蛊顺利升仙，最终开辟心界，成就蛊仙。

这一步，卡死了九成九的蛊师。

也是蛊师与蛊仙之间，那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而方寒需要的，恰恰就是这场天劫。

当然，不是真的渡劫。

以他七阶初期的真实修为，真去渡五阶升仙劫，那就不是渡劫，是欺天。

天机一旦感应到他真实的命格层次，降下来的就不会是升仙劫，而是足以将他轰得灰飞烟灭的灾劫。

所以，他要做的，是假装渡劫。

以命道手段欺瞒天机，人为引动一场规格之内的升仙天劫，再当众渡过去。

在天机混乱、法则暴戾的怒天山脚下，在双方数万修士厮杀的战场之上，天地气机本来就紊乱到了极点。

这种地方，是天机最不愿意关注的地方。

也是最容易做手脚的地方。

方寒等了四个月，等的就是一场足够大的战役。

大到可以让他当着数万人的面升仙，大到可以让烈阳派的所有高层都注意到他，大到可以让罗通这个名字，顺理成章地进入内门的视线。

而现在，这个机会来了。

……

中州北荒历，霜月二十一日。

冰蛮集结了八千战士、四百头五阶冰原兽王和无数低阶兽王，对烈阳派外门驻地发动了十年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进攻。

烈阳派外门倾巢而出，三万外门弟子、十二位六阶执事长老、两位七阶长老全线压上。

双方在怒天山以南七百里的一片血色荒原上，展开了一次巨大规模的大会战。

方寒站在丙字第七营的队列中，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天空阴沉，怒云翻滚。

天地间的怒之法则在这一刻浓烈到了近乎实质的地步，连空气都在嗡嗡作响。

就是今天。

“杀——！”

随着屠猛等统领的一声怒吼，三万外门弟子如潮水般涌向战场。

方寒混在人群中，冲锋，挥刀，闪避，击杀。

他的动作和过去四个月没有任何区别。

精准，高效，平淡无奇。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每时每刻都在向战场的某个位置移动。

那个位置，是命道推演出来的、整片战场上天地气机最紊乱的节点。

也是冰蛮冲锋路线即将交汇的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