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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水城，北荒边缘最大的一座边城。

方寒入城的时候，已经换了一副面孔。

那是一个面色蜡黄的中年散修，满脸风霜，左颊上一块烫伤的旧疤，腰间挂着一只破旧的酒葫芦，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在各地漂泊、靠给人押镖护院为生的落魄散修。

这副形象，是他在路上用幻形蛊精心捏出来的，骨相、皮相、气息，无一不是照着西漠散修的路子来的。

进城之后，方寒没有急着去李家商会，而是先找了一间酒馆，要了一壶劣酒，两斤酱肉，坐在角落里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酒馆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他就听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听说了吗？烈阳派出大事了！”

“怒天山喷发那天，有一只仙蛊被人抢了！三位七阶蛊仙镇守，愣是让人从地底下钻出来截了胡！”

“何止啊！我听说是怒火蛊也丢了很多，都够一位七阶的使用需求了，为了这事，烈阳派把北荒翻了个底朝天，但到现在都连根毛都没找着！”

“烈阳派已经放出话了，悬赏五十万仙石，外加三件六阶仙材，买那人的消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啧啧，五十万仙石……这要是让我碰上那位前辈，你说我是举报呢，还是拜师呢？”

“哈哈哈哈！就你？人家一根手指头碾死你！”

方寒端起酒杯，遮住嘴角的一丝笑意。

五十万仙石。

看来烈阳派是真的急眼了。

不过无所谓，罗通已经死了，现在坐在这里的是一个无名散修，悬赏再高，也落不到他头上。

他吃完最后一块酱肉，丢下几块碎银子，起身离开了酒馆。

……

李家商会，黑水城分号。

“客官要去西峡？”柜台后的胖执事抬起眼皮，打量了方寒一眼。

“不错。”方寒哑着嗓子道，“老夫在西漠混了几十年，前些年回中州闯荡，到现在感觉还是西峡好点，所有也该回去了。”

胖执事报出价格，“明日辰时开阵，一共十二个位置，现在还剩下三个。”

方寒掏出储物蛊虫递给对方，“给老夫留个位置。”

胖执事神识一扫，脸上的笑容顿时真诚了几分。

“好说好说，客官这边请，留个气息印记，明日辰时，准时开阵。”

方寒登记了一个假名，留下一缕伪造的气息，转身离开了商会。

他在城中又绕了几圈，确认没有人跟踪之后，才在城中寻了个不起眼的客栈住下。

一夜无话。

第二日辰时，李家商会后院。

一座直径十丈的巨型传送阵缓缓亮起，阵纹如流水般流转，空间之力在阵中汇聚成一个幽深的漩涡。

连同方寒在内，一共十二名修士站在阵中。

“诸位站稳了。”阵法师高声提醒，“跨域传送，历时约莫一炷香，中途或有眩晕之感，切莫慌乱，更不可擅自催动灵力！”

话音落下，大阵轰然启动。

方寒只觉眼前一黑，一股巨大的撕扯之力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整个人被塞进了一根极细的管子，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被抽向远方。

空间乱流在周身呼啸而过。

他神色平静，任由传送之力裹挟着自己。

一炷香后，伴随着一阵轻微的眩晕，眼前的黑暗骤然散去。

灼热的风，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