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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愤怒的加剧，方寒的眼中也开始闪过一些零散的记忆。

蓝星上那些被踩在泥泞里的日子。

穿越之初，那些高高在上的蛊仙看他如看蝼蚁的眼神。

天宫之中，葬那俯视棋子的冷漠目光。

还有古玄临死前那惊恐的嘶吼，命无常罗盘上冰冷的指针。

一幕一幕，如走马灯般在他的识海中旋转、翻涌、燃烧。

“啊——！”

方寒仰天怒吼，双目赤红。

怒火在他的胸膛中燃烧，在他的血液中燃烧，在他的神魂中燃烧。

这是怒之法则的考验。

要么，在怒火中守住本心，将愤怒炼化为己用。

要么，被怒火吞噬，沦为只知杀戮的疯魔。

近似无色的空间法则轰然暴涨，化作一根擎天巨柱，硬生生地将漫天的赤黑色火焰撑开了一道缝隙。

方寒的神念盘坐于巨柱之下，如同怒海中的一块礁石，任凭风浪滔天，我自岿然不动。

一天。

两天。

三天。

心界之中无日月，方寒只知道自己在这条怒火的江河中，整整浸泡了三天三夜。

三天里，他的神念被怒火焚烧了无数次，又被他无数次地重新凝聚。

三天里，他把自己的一生从头到尾咀嚼了一遍，把那些屈辱的、愤怒的、不甘的画面，一张一张地按进怒火之中，烧成灰烬。

三天后，那漫天的赤黑色火焰，终于开始收缩。

十二万只怒火蛊燃烧殆尽，它们所化的怒之法则，被方寒的神念一丝一丝地炼化、压缩、凝聚。

最终，在他的心口位置，化作了一朵小小的、纯黑色的火苗。

愤怒之情，成了。

……

轰——！

心界剧震。

灰蒙蒙的大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扩张，眨眼之间便扩大了足足一倍。

天穹之上，暗金色的星辰齐齐亮起，星辰之间，一道崭新的、赤红色的丝线凭空浮现，与原有的命运丝线交织在一起，宛如一条燃烧的星河。

而那条星河的最深处，纯黑色的火苗静静燃烧。

喜乐的粉，愤怒的赤。

七情之路，已经走了两情。

但变化，还不止于此。

方寒的本体盘坐在石窟之中，周身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七阶初期巅峰。

七阶初期圆满。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某种桎梏被轰然冲开，一条通往七阶中期的康庄大道，已经毫无遮拦地呈现在了他的面前。

只要他愿意，现在就可以跨过去。

但方寒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条大道，然后缓缓收回了脚步。

“还差五情。”

“哀、惧、爱、恶、欲。”

“至少要走完哀或者惧，才是我登临七阶中期之时。”

“完美的道途，一步都不能将就。”

他压下心中翻涌的悸动，将修为稳稳地停在了七阶初期圆满的门槛上。

而就在这时，他体内那原本青红色的仙力，忽然出现了异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