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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铺，我替你开起来了。”她说这话的时候，低着头，“你当年留下的那本账册，那几条商路，那几间铺面……我都替你守着，现在它是恨海区域最大的商号，三十六家分号，连情天区域和其他都有。”

“每年利钱的七成，我存着，都记在你的名下，替你存了三十年。”

方寒沉默了很久。

这些东西对他而言，自然是用不到了，但对方的心意无疑是好的。

“谢谢。”他站起身，“你身上的杀招，我已经撤掉了。”

其实不用他撤，如今那杀招也已经奈何不了恨灵妙了，毕竟只是他五阶之时留下的手段。

如今之所以一直留在身上，多半也是对方本身不想撤而已。

“我知道。”

恨灵妙抬起头，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

“可是先生，我早已经不介意这些了。”

破庙里安静了下来。

庙外的夜风吹着残垣，呜呜地响，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哭。

方寒看着她，看着这个把自己的三十年、把一座城最大的商号、把满腔说不出口的东西，都安安静静放在他名下的女人。

“灵妙，你我之间的缘分，或许并没有如你所想象的那么深厚。”

“我知道。”她笑了笑，眼角有泪，“所以三十年前那句本应该出口的话，我直到今天也没有说。”

“先生，能见你一面，知道你活着，就够了。”

……

天快亮的时候，方寒伸出手，两指轻轻点在恨灵妙的眉心。

“先生，你这是？”

“今天一别，来日未必能够再见，走之前，我留给你一道禁止和一些知识，他日遇到危险时，或可激发保命，平时也可自行参悟其中内容。”

“先生，您这就要走吗？不能再留一天吗？”

“我本来就要走的。”

“您要去哪？”

方寒沉默了片刻，没有回答。

他要去哪，终归是事关他行踪的安全，因此自然不能开口去说。

但……三十年时间带给恨灵妙的，显然不只有实力。

“是十万大山吧。”她笑道，一如三十年前之明媚，“我思来想去，如今的恨海区域，还能够吸引先生你的，也就只剩下十万大山里的东西了。”

方寒还是沉默。

恨灵妙死死咬着嘴唇，从袖中取出一只储物蛊，塞进他手里。

“恨家商队这些年在十万大山的探索成果都在这里。”她飞快地说，像是怕说慢了他就走了，“最新的瘴雾分布图、兽群巢穴的标记、苗女宫巡山的轮换时辰，都在里面，还有避瘴丹、解毒蛊，都是商队用的最好的货色。”

“如果先生你要进哀牢山，就别走正面。”她最后说，声音低下去，“苗女宫年前便将内山封了，正面过不去的。”

方寒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啊……”

“明明我都要一走了之了，你又何必再与我说这些呢？这些东西对于我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对于你们恨家来说，怕是足够用以传家了。”

“先生，您知道我的，就算是这样又能如何呢？身为恨家的儿女，生来就注定向往自由，我已经决定好的事情，又何必顾忌家里。”恨灵妙笑着说，“更何况先生，您本可以不留下的，可您还是留下来见了我一面，不是吗？”

“这对于灵妙而言，已经足够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