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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身负三张悬赏令，每多暴露一次，他在苗疆的计划就危险一分。

风险与收益，像一杆天平，在他心里来来回回地晃。

最终，让他下定决心的，还是杀招。

暮色四合。

山巅之上，方寒盘膝而坐，命运之网在心界中悄然铺开。

他在网上写下问题。

“冰清秘境之内，如今有何异动？”

莹白色光华垂落。

刹那间，破碎的画面涌入识海。

冰晶大殿，冰蓝色的裂缝，幽深的竖井……画面一路下沉，沉入那片熟悉的冰晶世界，沉入三条岔道，沉入左侧那条最冷的冰道。

冰道的尽头，明镜般的冰湖之上，那层三十年不变的寒冰，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无比真实的频率，轻轻地震颤。

一下，又一下。

像是一颗沉睡了万载的心脏，开始了复苏前的搏动。

而在冰湖之畔，一个身穿冰蓝锦袍的中年男子正负手而立，仰头望着震颤的湖面，眼中燃烧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狂热。

他就是正道联盟在冰清分盟的盟主聂寒山，六阶后期蛊仙。

画面消散的瞬间，方寒缓缓睁开眼。

“果然。”他轻声道，“这么多年过去，正道联盟不可能一点也看不出来问题。”

他又问了第二个问题。

“今夜，锁灵关守备，有何空隙？”

光华再落。

画面流转：一队队巡逻修士的走位、三班轮换的时辰、锁灵三绝阵的阵纹走向、大殿西侧那道每七日子时开启一次的检修口……最后定格在一行信息上。

子时三刻，盟主聂寒山携两名五阶执事下秘境，例行查勘。

子时三刻。

方寒抬头看了看天色，决定就今夜入内了。

虽然以他的实力，从正面打进去也可以，但这种事情，自然是能够多隐秘就要多隐秘。

毕竟李穷极晚来一时半刻的，说不定他就能借此逃离。

……

子夜，锁灵关。

冰晶大殿西侧的检修口外，两名四阶修士抱着长枪，靠着冰墙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盟主又下去了？这个月都第三回了。”

“嘘——你不要命了？盟主的事也是你我议论的？”

“我这不是好奇嘛……听说核心区域那块冰，前儿又震了？”

“震不震的跟咱们没关系，守好你的门，熬过这班，明日领赏钱才是正经的……诶，什么声音？”

其中一人忽然直起身，狐疑地望向墙角的阴影。

阴影里空荡荡的，只有穿堂风掠过冰墙的呜咽。

“听错了吧。”另一人打了个哈欠，“这破地方，除了咱们这些苦命人，哪里还有别人……”

两人重新靠回墙上。

他们没有发现的是，就在他们脚边的冰墙内侧，一层肉眼不可见的莹白色微光正贴着墙面缓缓流淌，将墙内墙外，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而在那微光之中，一道佝偻的灰影已经贴着墙根，滑到了检修口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