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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丝线,换大阵一线流转。
这买卖,做得。
断到第七根的时候,方寒缓缓闭上了眼。
神念里,七段残缺的脉络拼接、咬合、流转,渐渐地,一张庞大的蓝图在他识海中铺开。
九道冰纹锁链是骨,八十一层冰镜是鳞,九幽寒气在骨骼与鳞甲之间周流往复,如血如浆。
而在这张蓝图的至深处,所有脉络都汇向同一个地方。
湖心,冰窟之下三尺,一枚蜷缩的、幽蓝色的“结”。
总枢阵眼。
聂寒山的残卷没说错,三尺之下,真的是阵眼。
他熔了三十年冰,一尺一尺,正好摸到了这座大阵的咽喉上。
可惜他那一身火道手段,就算再给他三百年,碰到的也只会是咽喉上的一道冰。
方寒睁开眼,第八根丝线射出。
这一根不做探路之用。
暗金色的丝线破开冰笼边缘,长驱直入,朝着那枚幽蓝色的中枢阵眼扎去。
丝线过处,八十一层冰镜层层亮起,整只“湖眼”的瞳孔骤然收缩,九道锁链无风自动,齐齐转向。
大阵催动了。
九道冰纹锁链当头砸落,锁链未到,寒意先至,方寒周身三丈之内的空气尽数凝成白雾,雾中生霜,霜里结针,万千冰针攒射而至。
他不闪,也不避。
一只无色的巨掌在他头顶凭空张开,五指舒展,迎着九道锁链轻轻一按。
仙道杀招:无相手!
掌链相接,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冻结声。
巨掌的掌心瞬间结满冰晶,冰晶顺着五指向上蔓延,眨眼间整条手臂冻成了冰雕。
可那冰雕只维持了一瞬,无相无质的手臂轰然散作漫天雾气,又在三步之外重新凝聚成形。
有相则冻,无相,拿什么冻?
九道锁链落空的刹那,第八根命运丝线已经扎进了中枢阵眼。
嗡——
方寒的识海里响起一声闷震。
那枚幽蓝色的“结”在他神念中骤然放大,层层叠叠的阵纹如万花筒般旋转开来,每一层都是一条冰道法则,每一条都在嘶吼着同一句意志。
冻结,冻结,冻结一切。
而他的丝线,正被一寸一寸地冻进那枚“结”里。
寒意顺着丝线烧回指尖。
方寒垂目看去,右手食指的指腹已经挂霜,霜色眨眼爬过指节,爬过第二指节,所过之处血肉发青,仙元竟堵不住那道寒意的去路。
冰道法则入体。
换作聂寒山,此刻该做的、能做的,只有断臂求生。
方寒看着那根食指,想起了三十年前。
那一夜他五阶,站在湖边,也是这么看着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冻成青色,然后他斩了指,斩了掌,最后斩了半只脚掌,才从这片湖边爬了回去。
那时候他就在想,总有一天,他要回来,把当年从他身上拿走的东西,连本带利地拿走。
现在,利息送上门了。
并指如刀,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