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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子。”他盯着方寒那条同样被冻得青紫、却毫不在意地垂在身侧的右臂,“以伤换伤,你的仙躯不要了?”
“要的。”方寒活动了一下结冰的右臂,霜层簌簌而落,“但你没那么多时间了。”
他说的是实话。
玄冥是残念,无根之水,每打一式都耗一分本源。
方寒是活人,七阶仙元如渊似海,拼消耗,十个玄冥也不够看。
更要命的,是另一件事。
玄冥的神念扫过湖底,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总枢阵眼里那根锚,还钉着。
这座玄冥宫本是大阵的延伸,大阵的中枢里留着别人的锚,等于这座宫的半套钥匙,握在别人手里。
方才交手十招,方寒一边打,一边已经顺着那根锚,把他这座宫里明暗十七道禁制摸清了七成。
“三千年了。”玄冥忽然收了蛊屋,悬空而立,声音里那股倦意又浮了上来,“本座守了三千年,等的人没等到,等到一个不讲理的。”
“本座再问你最后一次。”他盯着方寒,“你可愿接本座的衣钵?替本座去杀一个人,若肯,这宫里的一切,连同本座的流派感悟,都是你的,本座这缕残念,也可安心散去了。”
方寒淡淡摇头。
“我的东西,我自己拿,你的仇,”他想了想,“关我什么事。”
“好,好,好。”
玄冥连说三个好字,虚影骤然亮如烈日。
他不再留手,残存的全部本源轰然点燃,冰宫四壁的蓝光尽数向他坍缩,一座、两座、三座……整整九座冰甲蛊屋在穹顶下成形,每一座都有七阶之威。
燃烧本源的一击,九相归一,这一击之后,无论中与不中,他都会散去。
三千年镇守的最后一击。
方寒仰头看着九座蛊屋,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才像点样子。”
他缓缓催动心界内的蛊虫,织命仙蛊全力催动,千百根命运丝线自心界中暴射而出,不与九座蛊屋硬碰,而是贴着冰宫的每一寸墙壁、每一道禁制、每一缕蓝光游走缠绕。
阵眼之锚为引,千线为网。
他要的不是挡下这一击。
他要的是在这一击落下之前,先把这座宫,从玄冥手里,抢过来。
一瞬间,九座蛊屋坠落的刹那,千百根丝线同时收紧。
冰宫十七道禁制应声易主。
九相的杀势在半空齐齐一滞。
它们的“根”被人从地底抽走了,玄冥燃烧本源唤出的倾力一击,落在一座已经不认他的宫上,如重拳打进深潭。
潭水没碎,拳头碎了。
九座蛊屋寸寸崩解,化作漫天冰屑,冰屑之中,玄冥的虚影黯淡到了近乎透明,他悬在半空,怔怔地看着方寒。
“好手段。”他低声道,“本座输了。”
“输”字出口,他最后一点残念也要随之溃散。
可方寒没有让他说遗言的习惯,一只无相手穿过漫天冰屑,将他那缕残念轻轻巧巧地捞在了掌心。
“你的仇,”方寒看着他,语气平平,“我听听看,说不定哪天顺路。”
魂道并意道杀招:搜魂夺意!
一炷香后,方寒盘坐在玄冥宫正殿,缓缓睁开眼。
玄冥的记忆比聂寒山的厚得多,但也乱得多。
三千年岁月冲刷,大半已经风化,剩下的碎块里,有用的东西他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