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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寒推门的手刚用了半分力,冰眼中的镇海玄冰蛊骤然睁开了“眼”。
嗡!
寒潮炸开。
寒气在半空凝成一堵实质的冰墙,凝练到极点,以冰眼为心,轰然拍向方寒。
方寒瞳孔微微一缩,无相手双掌齐出,掌墙相撞,两只巨掌当场冻成冰雕崩碎,寒潮余势不减,直扑面门。
七阶仙蛊有灵,八阶更甚,它不认方寒,它只认玄冥。
方寒被寒潮拍得倒退三步,靴底在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周身瞬间结满冰甲。
他不退反进,顶着寒潮又踏上一步,双手结印,织命仙蛊全力催动。
“我见过你的大阵,尝过你的寒气。”他盯着冰眼中的仙蛊,一字一句,“现在,让我看看你的命。”
千百根命运丝线暴射而出。
丝线不入冰,不碰寒气,而是穿透虚空,径直缠向那枚幽蓝蛊影的“命”。
仙蛊有灵,有灵便有命,有命,就有命数。
其实在做这一切的时候,方寒也想过暂避锋芒。
但是说实话,八阶仙蛊从眼前跑了的经历有过一回之后,他是真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此时,镇海玄冰蛊剧烈震颤,九重冰棱齐齐亮起,寒潮一波接一波。
方寒周身冰甲碎了三层又结三层,断过一次的右手食指再次挂霜,他浑然不觉,丝线一根根绷断,一根根续上,如抽丝,如剥茧,缠向那枚仙蛊的命数深处。
一千根,断。
两千根,断。
第三千六百根丝线终于触到了那一点“命”。
方寒眼神一厉,双手猛然收拢。
“织命。”
丝线收束,如一张大网兜头罩落,将镇海玄冰蛊的命数与他的心界,一针一针,缝在了一起。
仙蛊暴怒的寒潮冲到一半,戛然而止。
它的命数里,从此多了一处归处。
方寒缓缓摊开手掌。
冰眼之中,那枚幽蓝的仙蛊静静悬了片刻,九重冰棱的光芒缓缓敛去,然后,它动了,穿过冰眼,穿过寒潮散尽后的虚空,摇摇晃晃地,轻轻落在他的掌心。
入手冰凉,沉甸甸的,像一个孩子交出了攥了三千年的拳头。
咚,咚。
心跳声安稳下来,不再像战鼓,倒成了安眠的更漏。
方寒缓缓合拢五指,将仙蛊收入心界,转身环视这座空荡荡的玄冥宫。
蛊方收了,杀招记了,凡蛊三千装了,流派传承也消化了。
现如今,镇宫的八阶仙蛊,也到手了。
雁过拔毛,寸草不留。
随着玄冥这缕主念一散,宫外那座九幽冰狱大阵也彻底沉寂了下去,九道锁链低垂,像一只没了主人的看门狗。
他抬手一记无相手,把九座冰台连根拔起,一并塞入心界,末了还觉得不解气,又把那面耗尽了的玄冥冰壁也撬了下来。
壁虽空了,九阶冰道蛊材的本质还在,拿回去炼器,也是好东西。
半刻钟后,玄冥宫里能搬的东西一件不剩,空空荡荡,像被蝗虫啃过的麦田。
方寒站在殿中,最后看了一眼这座白嫖了三千年、一朝被搬空的宫殿,幻形蛊微光流转,冰蓝锦袍加身,转眼又成了聂寒山的模样。
他缓缓拾级而上,走出冰窟,走过九幽冰狱大阵的死寂湖床,走过那杆立了三丈远、冻成冰雕的长枪,走进秘境裂缝的蓝光里。
裂缝之外,天光微亮。
两名轮值执事缩在角落里,还在昏迷。方寒袖袍一拂,收了禁制,又把那面蒙雾的照影镜蛊恢复原状,然后负手立在冰窟入口,耐心地等。
一炷香后,两名执事悠悠转醒,看见“盟主”负手立在裂缝前,吓得连滚带爬。
“盟、盟主!属下该死,不知怎么就……”
“魔鼠兽王的涎水,有致幻之效。”方寒用聂寒山的嗓音淡淡道,顺手把黑锅扣在了一只不存在的耗子身上,“无妨。传本座令,秘境之内有异变,自今日起,封锁冰窟,任何人不得靠近,违令者,斩。”
“是!”
两名执事连滚带爬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