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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环视一圈，继续说，一句一顿。

“可回去之后呢？两界法则相冲，六阶蛊仙在那种天塌地陷的势头里，能护住几座城？护不住的，人救不回来几个，战场这边，逆命真传也丢了，到最后两头落空。”

“项某只会算力气账，这笔账的力气，不够。”

“那运呢？”裴钱不死心，身子往前倾，“诸位，我再说透一层，蓝星玩家百万，百年里从浮生界得了多少功法、丹药、蛊材？这个债，是天意记着的，拿气运抵着。

玩家活着，气运是活水，你我都有份沾，融合之劫一来，五亿凡人活不了几个，百万玩家魂系两界，死一个，运脉就枯一分。”

他环视一圈，一字一字道：“诸位修的是力道、律道、魂道、剑道，与我运道不相干？错了。

天意的账本上，我们本质都是借钱的，蓝星彻底没了的那一天，讨债的就来浮生界了，到那时候，诸位以为自己逃得掉？”

“裴钱，你吓唬谁呢。”夏杀生又笑了，“天意要讨债，先要问它自己扛不扛得住两界相冲，真到了那一天，六阶算什么东西，八阶都得趴着，横竖是趴，早趴晚趴，有区别么。”

“你这叫什么话！”

“他这话糙，理不糙。”项南打断道，“天意的事，谁也管不了，人能管的，只有人手里这点东西。”

帐里又静了。

所有的目光，最后都落在了从进帐起就没说过话的慕容龙城和张道静两人身上。

慕容龙城一直看着军图上九层天宫的位置。

此刻被众人看着，他也没有抬头，缠着布条的手指在剑柄上缓缓摩挲了一下。

“我的儿子在里面。”

他说了第一句话。

“三月前，他跟着各势力八阶闯天宫，第一天禁制就封死了，十几个八阶，加一众六阶七阶，全关在里面，到现在，死没死，没人知道。”

帐里没人接话。

这件事，在座诸人都知道，也都知道得更深一层，慕容龙城父子，早就闹掰了，甚至闹到兵戎相见的地步，慕容家那场父子对决，几十年前在还传得沸沸扬扬。

到最后，慕容复连名字都改了。

“我不回蓝星。”慕容龙城说。

他把缠布的长剑横放在膝上，终于抬起了头。

“不是我不想救那边的人，是宫里的门，只开三个月的窗口，逆命真传百年一动的禁制，错过了这次，再等一百年。”他的声音很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一百年，他就算还活着，也是真死了。”

“我跟那小子，这些年没说过一句话，以至于他如今见到我就会直接拔剑。”慕容龙城垂下眼，看着膝上的剑，“可他到底是我的种，这件事我要认，如今他就关在我头顶上九层的地方，我自然要去开门。

因此，谁跟我抢这三个月，我就跟谁拼命，夏天骄，你也一样。”

“慕容龙城！”项南喝道。

夏天骄抬了抬手，拦住项南。

她站在军图前面，从头到尾听完，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去。

裴钱的急切，齐演的执拗，夏杀生的冷漠，项南的力竭，慕容龙城的孤绝，以及张道静沉默的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