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二十七日夜,第三次大潮来得又急又猛。
这一波冲的不是一地,是四面同时起潮,铁衣侯守北原,断江客守东海,白守拙和钓鲸叟守昆仑门户,齐天意带着三位陆地神仙在腹地四处救火,一夜转战八千里。
天亮清点,防线还在,人人带伤。
第二十九日,天地间的震颤停了。
这不是好消息,胎动停了,是因为要生了。
第三十日,子正。
中州,青崖山系上空,天裂开了一道缝。
没有前兆。
子时刚到,整个中州忽然发出一声轰鸣。
那声音没法形容。
像大地在吼,像天空在吼,又像整片天地被人从两边对撞了一下。
中州三十六郡,每一郡的每一口井在同一瞬间跳起三尺水花,每一块田的泥浪翻滚,每一条河逆流了一息。
上京城头,值夜的兵士被声浪掀翻了一片,爬起来时耳朵里都淌着血。
九层天宫里,禁制的光幕晃了三晃。
这座万年不动的天宫,宫基深处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惊起漫天宿鸟。
凡人们跪了一地,朝着轰鸣的方向磕头。
武者和蛊师们没有跪。
上京城里,七百家武馆和蛊师学校在同一夜点起了灯,馆主和各个老师们把睡下的弟子和学生一个个踹起来,只说了一句话。
天变了,准备拼命。
与此同时,蓝星与浮生界的最后一条缝隙,在中州上空闭合了。
两个世界,彻底融为一体。
天衣无缝。
从这一夜起,再没有蓝星,也没有什么浮生界边陲。
只有一块新的大陆,和大陆上一夜之间重新划分的猎场。
第一批发愣的,是浮生界的蛊仙。
他们围着蓝星转了几个月。
一层薄薄的世界胎膜挡在中间,看得见,摸不着,胎膜后面是一块无主的新地。
对蛊仙来说,那块地上没有一样东西不是资源。
山川是蛊材,湖海是水道蛊材,人是现成的血道蛊材,连一草一木,都是炼蛊的料。
他们在胎膜外面蹲了几个月,眼睛都蹲绿了。
现在,胎膜没了。
没人组织,没人号令。
几百道遁光像开闸的洪水,从四面八方涌进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北原的雪原上,一名土道蛊仙大笑着落地,双手插进地里,整面雪坡连雪带土掀起,收进一只布袋。
东海边,水道蛊仙们把整片海湾的水抽上半空,水里的鱼虾蟹蚌在悬空的水球里乱撞。
南边的丘陵上,木道蛊仙张开一只葫芦,一片千年老林连根拔起,缩成巴掌大,飞进葫芦口。
更有人直接扑向了人。
村庄集镇里的凡人,一觉醒来,看见天上落下来的仙人,还没来得及跪,就被一张张无形的大网罩住,成串地吊上半空。
哭喊声、哀求声、咒骂声,在新世界的夜空里连成一片。
对蛊仙来说,这不是抢,这是捡,一块无主之地,先到先得。
捡着捡着,自己人先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