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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年间,咸阳的政治风向悄然巨变。
那个曾经被视为废物的胡亥,如今已初具储君气象。
即便始皇帝未曾正式立储,朝堂上下却已默认他就是唯一的。
下邳那位曾赠剑予赵彻的老卒,也在某日静静地走完了人生最后一程,化作黄土一抔,无声地见证着时代的更迭。
动荡已平,扶苏的名字彻底成为了历史尘埃中的旧影。
嗅觉灵敏的世家大族们开始蠢蠢欲动。
他们按捺不住对权力的渴望,纷纷暗中与胡亥接触,试图通过依附这位未来的来换取家族长盛不衰的筹码。
然而,蒙家却宛如一座孤岛,任凭胡亥如何示好,始终冷眼相对,。
胡亥望着远方,眼中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光芒。
他不再满足于现有的地位,那股曾经被大哥体验过的、站在权力巅峰俯瞰众生的,如今也在他心头疯狂滋长。
“只要拿下蒙家和那些老臣,这天下便算是稳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中透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在他看来,那个位置近在咫尺,所有人都已将目光投向他。
“殿下所言极是,大势所趋。”
一旁的赵高微微颔首,语气恭敬而谨慎。
如今的赵高,已从御马苑走出,荣升前门令。
随着老将黔因年迈体衰逐渐退居二线,赵高顺理成章地接手了其大部分职权。
始皇帝虽未让他重掌中车府令之印,但这不过是暂时的蛰伏。
对于胡亥集团而言,这是一个天大的利好消息——赵高重回权力核心,意味着他们的势力网再次得到了加固。
经历过之前的丹药后,赵高变得前所未有的小心。
他兢兢业业,将宫中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连挑刺都寻不到半点破绽。
这种滴水不漏的表现,不仅赢得了始皇帝的信任,也让赵彻这个知晓历史的旁观者暗自心惊。
若非深知人性本恶,恐怕没人能想到,眼前这个卑躬屈膝的宦官,日后会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
赵彻深知,向始皇帝告密毫无意义。
你总不能说,“陛下,小心点,这太监以后会伪造遗诏,把你儿子扔进咸鱼堆里吧”
?这种超越时代的预言,只会让自己变成疯子。
的大权不在自己手中,他只能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发酵。
赵高确实有才。
若无后世知识的降维打击,单凭权谋手段,赵彻自问也难以像他这般将人心拿捏得如此精准。
书房内烛火摇曳,胡亥沉默良久,终于打破了这份死寂。
他转过头,目杂地看向赵高,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与试探:
“先生,父皇迟迟未定太子之位……莫非,孤还有什么做得不够妥帖之处?”
殿内烛火摇曳,将胡亥略显焦躁的影子拉得极长。
他端坐在案前,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种被悬在半空、迟迟无法落地的焦虑感,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耐心。
大局已定。
那位曾让他寝食难安的大哥,彻底失去了竞争资格。
放眼望去,在这深宫高墙之内,能与他匹敌者寥寥无几。
虽说如今的情况不过是“矮子里拔将军”
,但大秦江山神圣不可侵犯,岂能落入外人之手?始皇帝并非瞎子,这其中的利害关系,陛下心里比谁都清楚。
既然自己已是唯一解,为何那道圣旨依旧杳无音信?
“难道……是因为赵彻?”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便如野草般疯长,夹杂着嫉妒与怨毒。
胡亥眼中的阴郁几乎要溢出来。
在赵彻踏入这片权力漩涡之前,父皇的目光是聚焦在他身上的。
巡游时,车辇旁总跟着他的身影;围猎时,弓矢之间必有他的回响;甚至逢年过节的年夜饭,他也曾是那张餐桌上的常客。
那时的关怀细致入微,连他偶染风寒都能换来父皇的一句问候。
然而,赵彻的出现,像是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搅碎了所有的特权。
那份曾经独属于他的宠爱,被成倍地转移到了那个外来者身上。
起初,胡亥并未太在意。
那时他还沉浸在扶苏犯错的窃喜中,潜意识里认为赵彻不过是个来历不明的野种,即便受宠,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但随着赵高那句惊世骇俗的试探——“公子是否也是陛下的私生子”
——如同种子般埋下,胡亥心中的天平开始剧烈倾斜。
一个毫无血缘羁绊的外人,凭什么能独占恩宠?这不合理!这简直是挑衅!
“公子,此事未必全是因赵彻而起。”
一声轻叹打破了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