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这对他而言,将作少府唯一的价值便是——镀金。
逻辑无懈可击。
这就好比一个毫无真才实学之人,只要手握清华大学的毕业证,且档案里清清楚楚记录着他在该校深造过,谁敢断定他是废物?一旦此人抛出一篇当下世界未曾出现过的论文,所有人只会惊叹其天才,绝无人质疑真伪。
既然大秦的将作少府堪称帝国科研中枢,那么作为这里的实习学员,搞出几项惊世骇俗的黑科技,简直是天经地义,顺理成章。
次日午后,始皇帝恩准后的赵彻,在一众禁军侍卫的簇拥下,正式踏入了这座神秘的机构。
初入其中,震撼之情难以言表。
这里绝非普通的工坊,而是大秦手工业与体系的超级心脏。
广袤的园区内,坊市林立,从千锤百炼的甲胄、利刃,到精细繁复的纺织机,再到琳琅满目的日用器皿,一应俱全。
近十万人的庞大队伍让赵彻目不暇接。
最令他心惊肉跳的,并非规模,而是那种令人窒息的精密分工与流水线雏形。
以一支箭矢为例,箭头、箭杆、箭羽各司其职,由不同匠人制作,最后由专人组装。
每一道工序旁,都刻有匠人的专属符号。
这是一种残酷却高效的责任追溯机制:若战场上因零件瑕疵导致战损,追责时可精准锁定源头,视后果轻重,轻则刑罚,重则枭首示众。
这一套严苛的质量管理体系,瞬间浇灭了赵彻想要炫耀“流水线创新”
的念头。
今日一见,方知天外有天。
大秦的生产效率之恐怖,远超想象。
单是箭矢一项,日产近两万支。
若举国之力专注一事,日产量更是高达十万之巨。
这种集中力量办大事的产业园模式,正是大秦横扫六国、统一天下的底气所在。
在产能、质效与速度上,东方六国与之相比,简直如同原始部落面对工业机器,连望尘莫及都显得奢侈。
站在经济总量的维度审视,大秦未必能凌驾于六国之上。
但若论及工业生产力,这片土地上的产能总和,足以碾压其余诸侯国的叠加。
赵彻踏入将作少府时,心头尚存几分来自后世的傲慢。
他本欲借由观摩这古老帝国的制造体系来积累谈资,待日后与人论道时便能信手拈来,以此彰显现代人的认知优势。
然而,当那双属于二十一世纪的眼睛真正扫过眼前的景象时,那份虚浮的优越感顷刻间烟消云散。
以现代工业标准衡量,这里的流水作业竟呈现出一种令人战栗的精密与完美。
在侍卫沉默的指引下,赵彻穿梭于巨大的工棚之间。
从寒光凛凛的秦弩组装,到青铜甲胄的千锤百炼,每一个环节都被拆解得细致入微。
原本杂乱无章的手工作坊,此刻却如同经过严格规划的现代化车间,分区明确,流转有序。
空气中弥漫的铁锈味与汗水气息交织,反而让赵彻嗅到了一股久违的、类似现代重工业基地的独特氛围。
“这哪里是工坊,分明就是一座庞大的兵工厂。”
赵彻低声喃喃,眼底满是震撼。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遥远的汉初。
那个朝代并非没有继承秦制的基因,相反,它将这种集中生产模式发扬光大,却也埋下了祸根。
随着皇权对宗室的纵容,皇帝的亲戚们开始随意抽调优质匠人,无偿征用物资。
核心产线逐渐异化为皇室成员的中转站,最终沦为充盈私库的金库。
这一变异如同毒瘤,在随后的千年中不断侵蚀帝国肌体。
历代沉溺于建立皇庄、垄断资源,在与贵族和官僚的利益博弈中耗尽心力,却彻底遗忘了国家机器运转的根本逻辑——即高效、集中的规模化生产。
曾经辉煌的大规模集群制造能力,被层层肢解,或是并入其他官构,或是彻底变质为敛财工具。
直到后世,再无人能重现那般数十万人协同作业的宏大工业奇迹。
日影西斜,暮色四合。
赵彻仍沉浸在那些精密器械的构造之中,意犹未尽。
直至天色黯淡,他才不得不恋恋不舍地转身,沿着来路返回始皇帝的行宫。
与此同时,距离不远处的胡亥府邸内,气氛却显得沉闷压抑。
烛火摇曳,赵高与胡亥相对而坐。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只有更漏声滴答作响。
“老师,如今局面僵持,该如何破局?”
胡亥眉头紧锁,目杂地看向眼前这位权倾朝野的中车府令。
尽管赵彻并非皇子,甚至没有直接的政治威胁,但胡亥心中那股阴暗的嫉妒之火从未熄灭。
那是对赵彻独占父皇恩宠的深深嫉恨,是一种近乎病态的心理失衡。
赵高微微一笑,神色温和如初,完全看不出朝堂之上的杀伐决断。
他深知胡亥的性格弱点,语气平缓地说道:“左丞相所言极是。
既然赵彻的身份已定,与其结怨,不如交好。
公子正值盛年,若得始皇帝青睐,此时去走动一二,或许能缓和关系。”
赵高的建议看似圆融,实则暗藏机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