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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让将军看看,我到底吃没吃你的饭。”
陈胜满嘴鲜血,抬起头,看向一旁的赵彻。
赵彻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颤抖,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眼底深处翻涌着难以名状的暗流。
那一刻,尘封的记忆如毒蛇般窜入脑海。
一碗凉粉。
一条屈辱至死的性命。
以及背后那张看不见、摸不着,却足以吞噬一切的巨网。
赵彻心中一片清明。
这根本不是吃饭与否的问题。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局,目的是搞臭城管的名声,羞辱羽林军的威严。
即便他去衙门对簿公堂,对方也有无数种手段将此事搅成一笔烂账,让正义无从伸张。
唯有暴力,才是打破这死局的唯一钥匙。
血腥气在街头弥漫,浓烈得令人作呕。
那小厮半条命已去了大半,喉咙里发出风箱破损般的嘶鸣,生死仅悬一线。
赵成则瘫软在地,凄厉的惨叫声几乎刺破耳膜——他的手掌血肉模糊,三根指骨齐根断裂,断口处森森白骨外露,鲜血如注,顺着青石板蜿蜒流淌。
这种视觉冲击带来的并非怜悯,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战栗与亢奋。
赵彻负手而立,衣袂未染半点尘埃,冷眼俯视着这场闹剧。
若是寻常时候,他或许会斟酌利弊,去寻始皇帝请示。
但此刻,戾气已生,箭在弦上,退无可退。
“你……你竟敢罔顾秦法!”
赵成脸色煞白,牙齿打颤,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怒吼。
他本以为抓住了把柄,想用大秦严苛的法度压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毕竟秦法传承数百年,刻在骨子里的敬畏感从未消散。
旁边的家奴慌忙上前搀扶,手忙脚乱地试图用布条止血,却止不住那股喷涌的生命力。
然而,胜却在此时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望向赵彻的目光中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推崇。
“快……快去请大哥……”
赵成终于崩溃,理智被疼痛和恐惧吞噬,只能寄希望于那个权势滔天的兄长。
他做梦也想不到,赵彻竟然凶悍至此,当街挖人双目,更直接削掉自己三根手指。
他不认识赵彻,自然也不知道这位公子哥背后站着怎样的人物。
但他忽略了一点:赵彻根本不在乎这些。
刚才那一剑挥出时,确实有一瞬的冲动,但此刻,赵彻心中只有畅快。
他想起了始皇帝赐予的那块令牌,想起了陛下那些若有若无的暗示。
心术,就是要养出一群敢于破局、敢于流血的人。
推行政策?有李斯在,地摊经济推行与否,并非关键。
真正的目的,是磨刀。
将自己推向风口浪尖,经历风雨洗礼,这才是始皇帝想要的“锐士”
。
赵彻很清楚,自己只是那块试金石,而非执棋者。
既已出手,便无回头的道理。
大刀阔斧,方显王者气象。
看着地上哀嚎的两人,赵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是大秦。”
轻描淡写的一句,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在这个国度,悍勇即是美德。
王离幼年持剑欲杀蒙恬之子;胜为了声誉,一言不合便要剖腹自证;还有那十三岁便敢行刺荆轲的秦舞阳,哪怕双腿发抖,手中也未曾颤抖。
在这里,软弱才是原罪。
赵彻缓缓收剑入鞘,金属摩擦声清脆悦耳,如同丧钟敲响。
他跨过赵成伸出的那只血手,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回荡在空中的话语:
“把手指捡起来。
我叫你捡,你就得捡。”
咸阳城的喧嚣并未远去,但赵彻的心境已截然不同。
前世生于红旗之下,他对生命有着近乎本能的敬畏,那是一种被现代文明浸润后的温柔底色。
然而此刻,身处这铁与血铸就的帝国核心,那股曾经横亘在他与大秦之间的无形隔阂,竟在这一瞬彻底消融。
他不再是一个旁观者,而是真正融入了这个狂飙突进的时代洪流。
……
与此同时,一道疾驰的身影正撕裂空气,朝着事发地点狂奔而去。
来人正是赵高。
此时的他,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心底早已将那个不成器的弟弟赵成千刀万剐了一万次。
糊涂!简直是一根筋到底的糊涂虫!
赵成怎么就敢在这个时候去招惹赵彻?
在这个节骨眼上,赵彻绝非寻常人物。
他是王家在朝堂上的暗棋,是始皇帝心中那块难以忽视的砝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