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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武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蒙毅的胳膊,语重心长地叮嘱,“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蒙毅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这老头,心思怎么比谁都重。
他才多大?自家女儿才刚满周岁,牙牙学语;而小公子不过九岁稚龄。
此时谈婚论嫁,未免太早了些。
哪比得上人家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那份情谊岂是旁人能轻易插足的?
……
与此同时,在那辆奢华宽敞的銮舆内部,气氛静谧而微妙。
始皇帝慵懒地侧卧在铺着软玉温香的榻上,衣襟微敞,显露出几分难得的松弛。
车轮碾过路面,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伴随着轻微的颠簸,仿佛摇篮曲一般,哄动着这一老一少之间的思绪。
车厢内幽暗静谧,唯有瓜果清甜的香气在空气中缓缓弥漫。
赵彻指尖轻挑,将切好的果肉递至唇边,动作娴熟得仿佛经过千百次演练。
这并非单纯的侍奉,更像是一种无声的默契。
始皇帝斜倚在宽大的软榻之上,半阖双目,神情中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慵懒与威严。
随行大巡天下,按理说严禁女眷贴身伺候,以此彰显皇权的肃穆与成本的节制。
然而这道铁律,向来只约束臣子,于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
后宫佳丽三千,虽多如繁星,却无一颗能真正熨帖这位千古一帝的胃。
与其换一批看着顺眼却不懂心意的侍女,倒不如让身边这个血脉相连、知根知底的乖孙来得实在。
九年时光,足以让一个少年长成青年,也足以让赵彻将始皇帝的每一个细微习惯刻入骨髓。
从茶水温度的把控,到休憩时背部的受力点,他的服务细致入微,以至于宫中的妃嫔宫女在他面前,竟显得多余而笨拙。
这种无需言语便能心领神会的贴心,是任何权势都无法替代的亲情纽带。
“这车驾倒是有些意思。”
始皇帝并未睁眼,只是淡淡开口,声音沙哑中带着几分赞赏。
他示意赵彻停下歇息,目光扫过四周。
此时的马车早已不是秦朝旧制那种颠簸简陋的样式。
驰道的平坦为舒适提供了基础,但真正改变体验的,是赵彻暗中改良的减震结构与内部布局。
真丝铺底,皮革包裹,每一处弧度都经过精心考量,既符合人体工学,又最大程度隔绝了外界的嘈杂与震动。
对于始皇帝来说,这是一处完全私密的绝对领域。
除了赵彻,无人能踏入半步。
因此,这里的装饰无需遵循礼制的刻板要求,一切以“舒服”
为最高准则。
尽管那些高脚桌椅和柔软的坐垫违背了当下的传统审美,但在始皇帝看来,这些新奇的事物反而让他感到放松。
他并不在意赵彻整日钻在营作少府捣鼓些奇技淫巧,在他看来,只要孙子不惹事,这些小发明不过是生活的调剂,无可厚非。
赵彻放下手中的果盘,顺势靠坐在旁侧的真皮软垫上。
密闭的空间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宁感,但他深知自己并不适合长久蜷缩于此。
片刻之后,他探出身去,向驾车侍卫打了个手势,示意对方退至一旁。
随即,他翻身上前,稳稳握住缰绳。
驾车不同于骑射,它考验的是耐心与控制力。
身为贵族子弟,这项技能赵彻从未荒废,如今重新执鞭,手感依旧熟悉。
他不喜欢被禁锢在封闭的车厢内,但对于始皇帝而言,身处六国腹地,安全重于泰山,这位的一举一动皆关乎天下安危,绝不能轻易示人。
于是,在这移动的堡垒之外,年轻的之孙驾驭着骏马;而在堡垒之内,历史的正缓缓碾过岁月的尘埃。
车驾碾过咸阳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嬴政端坐辇中,目光透过珠帘缝隙,望向这座他统治了八年的都城。
街道空旷得有些诡异,并非萧条,而是始皇帝出巡的威仪所迫,百姓早已避入两侧坊巷。
唯有那绵延数里的御林军与车马,依旧汇聚成一股不可忽视的洪流。
路旁,王翦牵着女儿的手,静静伫立。
四目相对。
赵彻隔着层层帷幔,看清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少女身姿稚嫩,眉眼间却透着关中女子特有的爽朗。
他抬起手,随意地挥了挥。
“小稚奴!”
清脆的童音穿透嘈杂的车队喧嚣,毫不避讳地炸响在街头。
王嫣用力挥舞着手臂,脸颊因激动而泛红,“等你回来,要娶我哦!”
这话若是放在后世,定会被视为不知羞耻,但在大秦,风气向来豁达。
连年征战,男子十去其七,女性生存压力巨大,婚恋观念自然比后世宽松许多。
临行前的盟约、私下的情意,皆不稀奇。
但这声喊叫,还是让随行的将士们乐不可支。
赵彻这个名字,如今在咸阳已是半公开的秘密。
自从他在宫墙之内显露锋芒,加上之前整顿京畿治安的“城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