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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户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迎上前去,眼中的戏谑更浓,“长得人模狗样,骨子里却是个孬种!你若不怕死,现在就一剑捅了我!我站在这儿让你宰!若是没这个胆量……”
屠户突然咧嘴一笑,指着地面,语气轻佻而恶毒:“那就从我的裤裆底下钻过去!只要你肯钻,我便不再纠缠于你,见你退避三舍如何?”
四周看热闹的人群顿时沸腾起来,起哄声此起彼伏。
他们期待看到这位“装逼犯”
的狼狈模样,这早已成为他们枯燥生活中唯一的消遣。
在那一瞬间,杀意如毒蛇般窜上韩信的脊背。
他的手指紧扣剑格,肌肉紧绷,只要再用力一分,这把剑就会饮血而出。
但他停住了。
脑海中闪过一个冰冷的声音:身为男子汉,当留有用之躯。
我并非畏死,只是不屑与一介市井屠夫同归于尽,让这条命变得毫无价值。
刺杀他,换来的不过是旁观者短暂的喝彩,以及随之而来的官府追捕或亡命天涯。
那不是英雄之路,那是庸人之死。
韩信缓缓松开剑柄,眼中的锋芒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隐忍。
他怕的不是死亡,而是平庸且无谓的毁灭。
那冰冷的刀锋并非为了终结他的性命,而是为了斩断他最后的侥幸。
被秦廷官吏如蝼蚁般捕杀?
不,这绝非一个志在天下的男人所能接受的终局。
既然横竖是一死,与其在狱中苟延残喘,不如轰轰烈烈,哪怕受五鼎之烹的酷刑,也要活出个人的气节!
韩信原本因愤怒而涨红的脸颊,此刻竟诡异地平静下来。
那只紧握剑柄、指节泛白的手,缓缓松开了力道。
剑尖垂落,指向地面。
“好。”
这两个字从他齿缝间挤出,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钻!”
就在这一瞬,韩信心中那座由骄傲堆砌的高塔,轰然崩塌。
他不再执着于身上那套一尘不染的衣冠,也不再在意腰间那柄从未出鞘却时刻擦拭得寒光凛冽的佩剑。
骨子里,他一直自视甚高,认为自己与这些市井无赖有着云泥之别,不该被困在这方寸之地,更不该就此碌碌无为地烂在这里。
可是……
当他不得不弯下腰,低下那颗高昂头颅的那一刻,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如潮水般涌来,几乎将他淹没。
周围那些尖锐的嘲笑,如同无数把看不见的利刃,毫不留情地刺入他的尊严。
这是比刀剑加身更为恶毒的攻击,妄图彻底折断他那双渴望飞翔的翅膀。
屠户大咧咧地张开双腿,那狭窄且散发着异味的裆部,成了横亘在他尊严面前唯一的通道。
韩信深吸一口气,嘴唇被咬出一道血痕。
他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急于挣脱的慌乱。
他只是伏低身子,像一只沉默的兽,一点一点,无声地从那污秽之处钻了过去。
尘土飞扬中,屠户拍着大腿,发出刺耳的笑声:
“钻咯!真钻咯!”
“都来看看啊!当年的韩信,刚才从我裤裆里爬过去了!”
哄笑声此起彼伏,指点声如潮水般涌来。
然而,当韩信重新站直身体时,他的眼神变了。
仿佛刚才的一切并未发生,又仿佛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他从容地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动作优雅得近乎冷漠,随后将佩剑稳稳地挂回腰间。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狼狈。
“可以了吗?”
韩信的语气平淡如水,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这一次,他的手没有按在剑柄上,但那轻飘飘的一句询问,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慑力,让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屠户愣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似乎觉得有些无趣,又或许是被那股无形的压力震慑:
“说话算话!从今往后,见到我,你要退避三舍!”
韩信没有接话,只是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背影挺拔,孤傲如松。
“呸!装什么清高!”
看着那个高大却略显佝偻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屠户啐了一口唾沫,低声骂道,“还不是从我裤裆里钻过去的货色。”
围观的人群很快散去,新一轮的谈资已经形成,狂欢依旧。
唯有韩信的身影,渐行渐远。
那一刻,一颗名为“野心”
的种子,在他心底疯狂生长,刺痛着他的神经。
他从未像现在这样,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想要出人头地的渴望,简直要冲破胸膛。
“大丈夫,生则生,死则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