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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再失败,他将再无立锥之地。
此刻的他并未意识到,自己的抵达无法改变历史的洪流。
匈奴的铁骑即将南下,这片草原已无退路——大月氏远遁西域,东胡土崩瓦解,唯一的猎物便是富庶的中原。
蒙恬站在城头,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直刺李信的心底。
作为曾追随李信南征北战的副将,两人之间的默契无需多言。
蒙恬要的绝非仅仅是守住这道防线,他要的是主动出击,斩断匈奴的獠牙。
诚然,凭借秦军的精锐,守住陇西易如反掌,甚至能重创敌军主力。
但防守战的本质是消耗,只要战争发生在边境,百姓就无法安居乐业,经济民生必将随之凋敝。
赢,意味着国库空虚,边民流离;输,则是满盘皆输,家国倾覆。
战场在秦不在匈,这才是最残酷的现实。
他深知自身短板,并非骑兵作战的好手。
但李信不同。
作为旧部,他比谁都清楚这头狼的凶性,更知晓陇西之地能为其提供多大的野心温床。
马镫与马鞍的加持,如同为猛虎插上了双翼。
无需全盛状态。
仅需半成实力,便足以将大秦的疆界硬生生撕开,推向匈奴腹地。
名义上,他是蒙恬副将。
实则蒙恬胸襟宽广,早已有意放权,欲让李信独当一面,迎击即将到来的匈奴大举犯边。
李信沉默良久,最终摇头。
心底虽无数次自我暗示,可每当重任压顶,那二十万冤魂的血债便如附骨之疽,难以轻易抹去。
主动出击?
风险不亚于当年伐楚。
匈奴地广人稀,地形复杂。
对于身处异乡的大秦将士而言,茫茫戈壁与黄沙是比敌人更可怕的。
人类在自然面前,渺小得如同蝼蚁。
数十万人投入那片荒凉之地,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便被彻底吞噬。
李信赴任陇西,并非无所作为。
他第一时间调阅了所有关于草原的情报。
局势远比想象中棘手,这是一群比楚国更难缠的野兽。
若论单兵素质与正面交锋能力,匈奴或许排不上顶尖。
但他们占据了绝对的地利优势。
广袤草原与戈壁,对大秦而言是一张完全陌生的“新地图”
。
一旦深入,后勤优势荡然无存,必须依靠掠夺维持补给。
更要命的是,战争迷雾需用鲜血去驱散。
水源、盐分、粮草储备,乃至游牧部落的行踪轨迹,处处都是死局。
这不仅是征服一个民族,更是挑战自然的极限。
若将战斗力量化:
匈奴本体战力5,楚国本体10。
加上地利加持,楚国综合战力20。
而匈奴结合荒野环境,战力飙升至40。
固守陇西易如反掌。
本土作战下,大秦在后勤、粮草、城防、军械上全方位碾压。
可一旦远征,那些优势归零。
面对超越过往的绝境,李信陷入了短暂的犹豫。
“先练兵。”
他嘴角扯出一抹勉强的弧度,暂避锋芒。
李信此举,看似是将训练骑兵的重担揽入怀中,实则暗藏玄机。
他竟打算以赵彻那句“轻重搭配”
的论调为引,在实战演练中验证其可行性。
然而,这并非蒙恬所愿。
这位秦将目光如炬,穿透了李信表面的顺从,直抵其内心深处的怯意。
他渴望看到的,是一个彻底斩断心魔、敢于主动出击的李信,而非一个躲在理论后方、试图用战术推演来逃避正面交锋的懦夫。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蒙恬看着眼前这个习惯性退缩的青年,嘴唇微动,似有千言万语涌至喉头,却又在触及对方那闪烁眼神的瞬间,生生咽了回去。
最终,他只是沉默地垂下眼帘,任由那份失望在眼底悄然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