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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标,是平台最左侧边缘,靠近那两条完全坍塌矿道的一处岩壁。
那里的岩石结构看起来最为松散,敲击产生的共鸣声应该能更好地传递上去,而且方位与他们即将选择的逃生路线完全相反。
他回忆着普通矿工挥镐的姿态,手臂肌肉以一种特定的频率微微颤动,将力道控制在一个极其微妙的区间。
“叩!”
镐尖精准地点在岩壁的一处凸起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短促,但极具穿透力的声响。
声音不大,在这空旷的平台上传开,听起来就像是一块小碎石从高处自然脱落。
他没有再敲第二下,而是立刻俯身,再次将耳朵贴向地面。
头顶的脚步声,停了。
就像是按下了暂停键,所有杂乱的动静在这一刻戛然而生。
徐长青的心跳漏了半拍。
成了!
这帮人果然是惊弓之鸟,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们紧张起来。
一秒,两秒,三秒……死一般的寂静之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上方传来,正朝着他制造声响的那个方位汇集。
“有动静!”一个压低了的嗓音响起,带着一丝兴奋和紧张。
“好像是从
“闭嘴!都过来!”那个沙哑的呵斥声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几分不耐烦和焦躁。
“仔细听!分两组,一组去左侧岔道看看,一组跟我来这边,任何动静都不能放过!”是冷千钧的声音,徐长青从那独特的沙哑音色里辨认了出来。
太好了!
徐长青心里狂喜,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只要他们开始移动,开始分头行动,就会制造出更多的噪音,而这些噪音,就是他最好的掩护!
头顶上方,脚步声、呵斥声、碎石被踩动的声音混杂在一起,乱成了一锅粥。
就是现在!
徐长青一刻也不敢耽搁,一个闪身回到苏挽雪身边,拉起她冰凉的手,指了指那条半塌不塌的、向上延伸的第二条矿道。
苏挽雪立刻会意。
两人弯着腰,将身体压到最低,像两只敏捷的狸猫,利用头顶传来的噪音做掩护,悄无声息地滑进了那条陡峭的矿道。
脚下是松软的碎石和浮土,每一步都必须踩在相对稳固的大块岩石上,否则稍有不慎就会引起一场小型的滑坡。
徐长青走在前面,一边凭借着程序员那堪称变态的记忆力,回忆着月光石照亮时看到的每一个落脚点,一边用手势引导着身后的苏挽雪。
他们并没有向上攀爬。
向上爬是死路一条,不仅会暴露在可能出现的上方视线里,而且动静太大。
徐长青的目标,是在进入这条矿道时,用眼角余光瞥见的、一个被坍塌的岩石和废矿车半掩着的狭窄洞口。
那个洞口位于矿道内壁的侧面,位置极其隐蔽,大概在深入矿道十来米的地方。
当时他急着勘察整个平台,只当那是个普通的塌陷豁口,没来得及细看。
但现在,这可能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两人几乎是贴着内侧的岩壁,在倾斜的碎石坡上横向移动。
这个过程比向上攀爬还要惊险,身体必须时刻保持平衡,每一步的重心转移都得计算得精准无比。
头顶的追兵似乎还在为那个“幽灵声响”的来源而争论,嘈杂的声音为他们的潜行提供了完美的BGM。
十米,八米,五米……
徐长青终于摸到了那堆半掩着洞口的废石。
他拨开几块松动的碎石,一个仅容一人蜷缩着钻进去的漆黑洞口,赫然出现在眼前。
一股阴冷的、带着淡淡腥气的风,从洞口深处丝丝缕缕地渗出,吹在脸上,让人汗毛倒竖。
这股风的感觉,不同于之前在甬道里感受到的那种纯粹的湿冷,也不同于平台上方流通的干燥气流。
它更像……某种活物沉重的呼吸。
来不及细想了。
他回头对苏挽雪打了个手势,示意她先进去。
苏挽雪毫不犹豫,蜷身钻入了那片未知的黑暗。
徐长青紧随其后,在钻进去的最后一刻,他还不忘从旁边抓起几块大小合适的石块,小心翼翼地将洞口重新伪装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彻底缩进洞里,将自己完全交付给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深邃的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