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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他低下头的瞬间,他的瞳孔深处,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北崖!
又是北崖!
那不正是他昨晚用灰烬火气感知到那股阴冷、刻板的“秩序”神力残留最浓郁的地方吗?
还有,“北崖思过”?
放屁!
他在外门杂役处混了这么久,宗门规训条例他就算没背下来,也听得耳朵起茧了。
鞭笞、禁闭、罚俸、苦役,各种惩罚五花八门,但唯独没有“北崖思过”这一条!
北崖那地方,乱石嶙峋,寒风刺骨,除了几颗歪脖子松树,连根毛都没有,根本就不是什么思过之所!
一个不存在的惩罚条例。
一个与凶案现场完美重合的地点。
一个被堂而皇之记录在案的官方谎言。
这三点串联在一起,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宗门内部,确实有一股力量,在系统性地、有条不紊地为这些“人间蒸发”的弟子,伪造一个又一个“合理”的去向。
李四这种最底层的执事,根本不知道真相,他只是一个照本宣科的传声筒。
而这本《外门弟子动向录》,就是那张巨大的、掩盖罪恶的遮羞布!
这个发现,让徐长青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意味着,他的敌人,不仅仅是一个躲在藏经阁里的变态长老,而是一个有能力渗透并篡改宗门管理体系的、庞大的组织!
傍晚时分,夕阳将天边的云霞染成一片瑰丽的血色。
徐长青像往常一样,端着一桶筛选出来的、毫无价值的废灰,前往后山指定的倾倒点。
这是他一天中唯一可以短暂离开藏经阁范围的“放风时间”。
他没有直接去倾倒点,而是绕了一个圈,朝着记忆中北崖的方向走去。
山路越来越崎岖,空气也愈发阴冷。
在距离那片乱石嶙峋的悬崖还有数百米的地方,他停下了脚步。
不能再靠近了。
物理上的距离,对于灰烬火气而言,毫无意义。
他将木桶放在地上,装作歇脚的样子,蹲下身,看似随意地用手指在地面上划拉着。
而在无人知晓的层面,他丹田内的焚天炉已经进入了最高功率运转状态。
一缕比先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精纯、更加凝练的灰烬火气,如同一道无形的精神触角,跨越数百米的空间,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北崖区域。
“开始高精度环境扫描……能量残留追溯……”
来了!
那股熟悉的、阴冷刻板的“秩序”神力气息,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北崖的每一块岩石、每一寸土壤之中。
这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
然而,就在徐长青准备进行更深层次的解析,试图追溯这股力量的源头时,他的“探针”忽然传来了一阵细微的、截然不同的反馈。
在“秩序”神力那霸道张扬的气息之下,还覆盖着另一层能量波动。
那是一种极其微弱、极其隐晦,却又无处不在的能量。
它就像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膜,覆盖在所有神力残留的表面,不断地、缓慢地中和、消解着那些痕迹。
“发现第二种异常能量:‘净尘术’残留波动。”
“能量特性:净化、抹除、消解痕迹。
施法手法专业,具备反追踪特性。”
徐长青的瞳孔猛地一缩。
净尘术,一种相当高级的辅助术法,通常只有宗门负责处理机密事宜的暗部弟子才会修习。
它唯一的用途,就是清理现场,抹掉一切可能暴露身份的蛛丝马迹。
凶手,或者说,凶手的同伙,在事后返回过现场!
他们不是简单地杀人献祭,而是进行了一次极其专业、极其严谨的“清场”!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杀人灭口了。
这是一条分工明确、流程严谨、并且有专人负责“擦屁股”的……死亡流水线。
徐长青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目光望向远处血色的夕阳,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敌人比他想象中更加谨慎,更加专业。
赵长老是执行者,那么,那个回来“打扫卫生”的人,又是谁?
是另一个长老?
还是某个隐藏在暗处的组织成员?
这条流水线上,到底有多少个环节,多少个“工种”?
就在他思绪翻涌之际,那延伸出去的灰烬火气,在北崖边缘的一块巨石下,忽然又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能量残留。
它既不属于那股“秩序”神力,也不属于“净尘术”。
那是一股……充满了绝望、怨恨与疯狂的、属于受害者临死前自爆灵根时留下的最后痕迹。
而在这股混乱的能量核心,灰烬火气“焚证”出了一个几乎被抹去,却又顽强地烙印在空间中的信息——一个不完整的宗门徽记。
那徽记的样式,不属于外门,也不属于内门。
它属于一个徐长青只在宗门最古老的典籍中看到过的、早已被除名的部门。
执法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