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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吓到了,以为有妖兽,本能地抬头戒备。”
就是现在!
徐长青的心里跟着默念。这是他推演过的最佳出手时机。
“我把玉简弹了出去。”苏挽雪的声音依旧平稳,“它挂在了被风吹弯的竹子顶端。风停,竹子弹回去,玉简就正好掉在他脚边,像熟透了的果子。”
完美。
这手法,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天降横财”。
既充满了巧合的宿命感,又完全找不到任何人为干预的破绽。
“他什么反应?”徐长青追问,这才是整个计划最关键的一环。
“他先是吓了一跳,然后……是狂喜。”苏挽雪的嘴角似乎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在形容一件很有趣的事,“他捡起来,神识只扫了一下,脸色就变了。那种表情,就像一个乞丐突然发现自己脚下踩着一块狗头金。”
这比喻,够接地气。徐长青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他做贼一样四下张望,确认没人之后,把玉简死死揣进怀里,连巡逻任务都顾不上了,几乎是跑着回了自己的住处。”
“他没有声张?”
“没有。”苏挽雪给了他一个确定的眼神,“我跟到他的住处外,他把自己关在屋里,好几次想拿出来,又怕被人发现,那种坐立不安的样子,完全符合你的预判。”
徐长青长出了一口气,整个身子都放松了下来。
成了。
第一步,也是最精巧的一步,完美达成。
钱平的贪念会让他把这件事的功劳看得比天还大,他不敢私吞,因为他消化不了;他也不敢层层上报,因为那样功劳就会被上司分走。
他唯一的选择,就是想办法,把这个“天大的机缘”,直接捅到能决定他命运的大人物面前。
而整个执法堂,还有谁比魏显更适合当这个大人物呢?
“快递”已经送出,而且是加急、专人、保密配送,直达心坎里。
可徐长青脸上的轻松只维持了三秒钟,就重新被一片凝重所取代。
他站起身,走到洞口,望着那片被夜色笼罩的、蛰伏着无数秘密的玄霜宗山脉。
苏挽雪看着他的背影,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洞府中响起:“刚才在竹林,我停了一下。”
徐长青的身体微微一僵,转过头来。
“那股触动我本源力量的气息,是从钱平身上传来的。”苏挽雪的眉头微蹙,似乎也在为那个发现而感到不解,“很淡,几乎无法察觉。像是一件被寒渊气息侵染过的东西,被他贴身收藏着。”
徐长青的瞳孔骤然收缩。
钱平?
一个执法堂的外围弟子?
身上有能触动苏挽雪本源的寒渊气息?
这他妈……剧本又被谁改了?!
一个又一个的谜团接踵而至,让他感觉自己的CPU都快烧了。
他原本以为钱平只是个随机选中的、功能性的NPC,现在看来,这个小角色背后,可能还牵着另一条完全没在预料之内的剧情线。
“算了。”徐长青摆了摆手,把脑子里那团乱麻强行剪断,“现在想这些没用。不管他身上有什么秘密,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玉简已经在他手里了。”
他转过身,对上苏挽雪那双清澈而带着询问的眸子,声音低沉而坚定:“石头已经扔下去了,从现在开始,才是最危险的时候。”
苏挽雪没有说话,静静地等着他的下文。
“魏显不是傻子,他很快就会知道,这是一次精心策划的‘投名状’。他会查,会用尽一切手段,把我们这只躲在暗处打灯光的虫子给揪出来。”徐长青的眼神变得异常深邃,“在他找到我们之前,我们什么都不用做,也什么都不能做。”
任何多余的动作,都会暴露他们的位置,打破这来之不易的微妙平衡。
“等着就好。”他最后说道。
说完,他便不再言语,只是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闭上了眼睛,仿佛在假寐,又仿佛在倾听着整个世界的动静。
苏挽雪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因为疲惫和算计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也沉默了下来。
她走到洞府的另一侧,抱剑而坐,将自己融入了阴影之中。
洞府里,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石桌上的油灯,还在不知疲倦地燃烧着,灯火如豆,将两个人的影子,一长一短,投在地上,泾渭分明,却又在同一个空间里,彼此守护。
时间,就在这极度压抑的寂静中,一点一滴地流逝。
一天。
两天。
三天。
洞府之外,风平浪静。
执法堂那边,没有任何异动,仿佛那枚能掀起滔天巨浪的玉简,只是投入大海的一颗石子,连一圈涟漪都未曾荡起。
就连孙长老那边,也安静得有些过分。
一切,都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