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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直视着魏显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那个诅咒,并非无根之萍,它之所以能如此精准地在宗门内发动攻击,是因为……宗门内,有一个它的‘坐标’,或者说,一个‘共鸣放大器’!”
“共鸣放大器?”魏显显然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但他立刻理解了其中的含义。
“对!”徐长青重重地点头,“我怀疑,那个凶手当年不仅留下了‘哀恸之匣’这个引爆器,更是在宗门的某个地方,埋下了一个类似阵法中枢的东西。两者里应外合,才能让这道跨越了三百年的杀念,威力丝毫不减!”
“而那个地方……”徐长青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了那三个字。
“叫‘霜陨陵’。”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静室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魏显那张本就憔悴的脸,刹那间血色尽褪,瞳孔骤然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
“不可能!”
他几乎是失声吼了出来,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那是宗门三大禁地之一!三百年前最后一次勘探失败,死了整整三位领域境长老后,就被祖师爷亲手布下‘九天玄锁阵’彻底封死!你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知道这个名字?!”
他下意识的激烈反应,反而像是在法庭上,被告律师一不小心替检察官证实了最关键的证据。
完美!
徐长青心里已经开起了香槟,脸上却是一副“你看吧我也不知道为啥”的无辜表情。
“魏执事,你先别激动。”他伸出手,向下压了压,仿佛自己才是稳住局面的那个人,“我说了,我不知道它是什么地方,代表着什么。我只是在解析那些神念碎片时,强行‘看’到了这个名字,它就像一个烙印,刻在所有信息的底层。”
他成功地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只负责“解包”,不负责“解释”的纯技术人员。
“我现在严重怀疑,‘哀恸之匣’和‘霜陨陵’之间,存在着某种我们不知道的、致命的联系!”
徐长青的语速陡然加快,开始了他的核心议题引导。
“执事您想,我们之前所有的思路,都集中在如何防御,如何屏蔽那个‘幸存者’的气息。可现在看来,这根本就是治标不治本!只要那个‘共鸣放大器’还存在一天,这诅咒就随时可能以其他方式爆发!”
“与其被动地等着下一次攻击,不如我们主动出击!”
他眼神灼灼地看着魏显,声音里充满了蛊惑的力量。
“找到霜陨陵,研究它,搞清楚它和匣子之间的联系。只要我们能切断这种联系,釜底抽薪,不就能从根源上,彻底保护那个‘幸存者’了吗?”
从被动防御,到主动出击!
这番话,如同拨云见日的一道光,瞬间照亮了魏显那被愁云惨雾笼罩了一整夜的脑海。
对啊!
他怎么就没想到!
他之前所有的焦虑,都来自于那种“敌在暗我在明”,只能被动挨打的无力感。
可现在,徐长青这个全新的思路,为他打开了一扇窗!
虽然霜陨陵是禁地,虽然那里凶险异常,但“凶险”总比“未知”要好!
至少,那是一个可以被锁定、被研究、被攻击的目标!
希望,哪怕只有一丝,也足以让一个快要溺死的人爆发出无穷的求生欲。
魏显看向徐长青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不再纠结于徐长青是如何得知情报的,这种匪夷所思的能力,本身就是一种价值。
他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个“技术专家”的设定。
“你……说得对!”
魏显重重地一拳砸在沙盘的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他眼中的血丝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因为激动而显得更加鲜红,但那股子颓废和疲惫,却被一种决断和狠辣所取代。
他转身在静室的墙壁上摸索了片刻,随着一阵机括转动的轻响,一整面墙壁缓缓向内打开,露出了一个更加幽深、更加森严的暗室。
“跟我来!”
魏显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带着徐长青,走进了这个执法堂最深处的卷宗库。
这里的空气冰冷而干燥,一排排顶天立地的黑铁木架上,整齐地码放着无数被各色禁制符箓封印的玉简和卷宗,每一份都代表着一件宗门内不为人知的秘辛。
魏显径直走到最深处的一个角落,从一个积满了厚厚灰尘的架子顶层,小心翼翼地取下了一个黑色的玉匣。
那玉匣不知是什么材质所制,通体冰冷,上面还用朱砂金泥,交叉贴着三道已经微微泛黄的符箓封印。
魏显用袖子拂去上面的灰尘,神情凝重到了极点。
他双手捧着玉匣,转身递到徐长青面前,郑重地说道:
“这里面,是关于霜陨陵的所有绝密档案,包括三百年前那次勘探失败的全部细节,以及祖师爷留下的一些手札推测。”
“按照宗门铁律,除了掌门和太上长老,任何人不得查阅。”
他顿了顿,抬起头,那双锐利的鹰眼死死地盯着徐长青,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说道:
“但现在,你是唯一有资格,也是唯一有能力查阅它的人。”
徐长青默默地伸出双手。
他接过玉匣,入手冰凉,一股仿佛能冻结神魂的阴寒之气顺着指尖传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没有立刻尝试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