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徐长青笑了笑,摇了摇头。
他没有理会这些紧张到快要窒息的弟子,而是径直走出了密库,走进了那条被阳光照得通明的走廊。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嗯,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味道。
在执法堂弟子们错愕、不解、甚至有些惊慌的目光中,徐长青并没有逃跑,也没有去任何隐蔽的角落。
他熟门熟路地走到了杂役处堆放工具的角落,从一排扫帚里,挑了一把最顺手的。
然后,他拿着扫帚,一步步走向了执法堂门前那片最开阔、最人来人往的广场。
那个平日里供弟子们切磋、集会的巨大青石广场。
这个举动,让所有人都懵了。
守着密库的执法堂弟子们傻了。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死守密库,保护证人。
可现在,证人自己拿着扫帚跑出去了!
怎么办?跟上去?
几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为首的那个一咬牙:“跟上去!围起来!就算是用人墙,也得把他给护住了!”
于是,一副极其诡异的画面出现在了执法堂门前。
徐长青,一个平平无奇的杂役,正慢悠悠地在广场中央扫着地上的落叶。
他的动作不快不慢,甚至带着几分悠闲,仿佛真的只是在完成日常的工作。
而在他周围几十米外,十几名身穿执法堂精锐服饰、气息彪悍的弟子,组成了一个松散却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他们神情紧张,手都按在刀柄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像一群护着鸡崽的老母鸡。
更远处,一些隐藏在建筑阴影里、树梢上、人群中的阴冷视线,也全都僵住了。
动手?
怎么动手?
在执法堂总部门口,当着十几名执法堂精锐的面,在光天化日、数百双眼睛的注视下,刺杀一个正在扫地的杂役?
这已经不是刺杀,这是当众向整个天玄宗的规矩宣战!
没人敢担这个责任。
一时间,所有人都陷入了僵局。
杀手不敢动,护卫不敢走,而身处风暴中心的徐长青,却仿佛置身事外,专心致志地将一片片落叶扫成一堆。
来来往往的各峰弟子们都停下了脚步,对着这离奇的一幕指指点点。
“那不是玄霜峰的杂役吗?他犯什么事了?这么大阵仗?”
“你不知道?我听我剑阁的师兄说,这小子勾结北境魔道,是个内奸!魏执事就是因为包庇他,才被长老会带走问话的!”
“胡说!我倒听说是他发现了剑阁某个长老的秘密,要被灭口,执法堂在保他!”
“一个杂役,能有什么秘密?我看八成是得罪了哪位真传,被整了吧……”
流言蜚语像长了翅膀,混合着各种猜测和杜撰,在人群中疯狂传播。
徐长青这个名字,在短短一个时辰内,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响彻了整个宗门的外门和内门。
他没有理会那些喧嚣。
扫地,是个能让人心静下来的活儿。
一扫,一收,规律的动作能帮助他过滤掉所有杂念,让大脑保持在最清晰的运算状态。
他在赌。
赌李长老和钱供奉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当众杀人。
他也在赌。
赌那个高高在上的宗主,对自己治下的宗门,还有最起码的掌控力。
他把自己变成了棋盘上最显眼、也最烫手的一颗棋子。
谁想吃掉他,就必须掀翻整个棋盘。
这个诡异的僵局,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太阳越升越高,广场上的人也越聚越多。
突然——
“当——!”
一声宏亮悠远、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钟声,毫无征兆地响彻云霄,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与喧嚣。
整个天玄宗,无论是在闭关的长老,还是在修炼的弟子,都清晰地听到了这声钟鸣。
所有人的脸色,都在这一刻变了。
通天钟!
唯有宗主亲临,或有撼动宗门根基之大事发生时,此钟方响!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了宗主殿的方向。
只见一道青色流光,宛若天外飞仙,撕裂长空,几个呼吸间便从云端之上的宗主殿,降临到了广场的正中央。
光芒散去,一个身穿青色道袍,面如冠玉,眼神淡漠的年轻男子,悄然立于空中。
他身上没有任何惊人的气势,却自有一股俯瞰众生的疏离感,仿佛天地万物,皆不入其眼。
宗主亲传大弟子,凌云!
凌云的目光,扫过全场,无视了那些惊愕、敬畏、狂热的眼神,也无视了那些如临大敌的执法堂弟子。
他的视线,径直穿过所有人,最终落在了那个依旧握着扫帚,刚刚停下手中动作的杂役身上。
落在了徐长青的身上。
万众瞩目之下,凌云薄唇轻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宗主有令,三堂会审,提前。”
“徐长青,”他看着徐长青,眼神平静无波,“带上你的罪,或者你的证据,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