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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已经乐开了花,但脸上,却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了一丝为难和惶恐。
他微微低下头,避开凌霄的视线,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自信的干涩:“宗主……您太看得起我了。我……我如今不过凝气境的修为,连通脉都未曾圆满,北境禁地何等凶险,我去了,恐怕……恐怕只会成为您的累赘。”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
修为低微是事实,但怕成为累赘是假,他怕的是自己还没来得及苟到最后,就先被什么莫名其妙的上古禁制给轰成了渣。
他必须维持住自己一贯的“稳健”人设——胆小怕事,贪生怕死,但脑子好用。
这样的人,才不会引起过多的猜忌,也才能在关键时刻,为自己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他以退为进,把皮球又踢了回去,就等着凌霄抛出更多的筹码。
凌霄看着他那副“我很想去但我实力不允许”的怂样,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一抽。
这小子,还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啊。
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都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在跟自己讨价还价。
也罢。
既然宗门大义这种空头支票打动不了你,那就来点你无法拒绝的实在东西。
凌霄收起了那副语重心长的宗主派头,语气陡然变得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直插人心。
“我知你与挽雪的婚契。”
徐长青瞳孔骤然一缩。
“她的‘寒渊剑体’,每逢月圆之夜,寒气攻心,如坠九幽,生不如死。这种体质,根源便在北境。还有她背负的血仇,那些追杀她的人,同样来自北境。”
凌幕的话,像一柄柄重锤,狠狠地砸在徐长青的心口上。
这些事,苏挽雪从未对他说过,但凌霄,却一清二楚!
他到底还知道些什么?
不等徐长青细想,凌霄的最后一击,来了。
“那神陨墟,不仅关系到宗门的存亡,更可能藏着……能彻底解决她身上隐患的秘密。”
凌霄向前踏出一步,那股属于洞真境大能的磅礴气势若有若无地压了过来,让徐长青感觉呼吸都有些滞涩。
“你是为了宗门,还是为了你的妻子,你自己选。”
“这笔交易,你做,还是不做?”
“轰!”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徐长青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可以不在乎玄霜峰的死活,可以对凌霄画的任何大饼嗤之以鼻。
但他不能不在乎苏挽雪。
那个女人,那个把他从鬼门关前捞回来的女人,那个在他最绝望的时候给了他一纸婚契、让他得以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活下去的女人。
那个高冷得像一座冰山,却会在他每次“虚弱”时,默默递上丹药的女人。
他可以对全世界苟,但唯独不能对她苟。
这是他身为一个男人,一个丈夫,最根本的底线。
徐长青猛地抬起头,所有的犹豫、怯懦、算计,在这一刻,都从他的眼神中消失得一干二净。
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去。”
一个字,掷地有声。
凌霄看着他,终于露出了计划得逞的、发自内心的微笑。
很好。
不怕你有欲望,就怕你无欲无求。
只要有软肋,那就还是自己人。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再次将手掌抚上那冰冷的镇山玉心,背对着徐长青,用一种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近乎梦呓般地低语着:
“古老的预言说……当‘炉渣’的沉寂,被‘炉火’唤醒之时,便是伪神陨落、神位重启之日……”
“等了三百年,我玄霜峰……终于等到了你。”
“身怀‘炉火’的……宿主。”
他周身的气息变得幽远而神秘,仿佛瞬间苍老了数百年。
那喃喃低语的声音,轻得如同一阵微风,拂过冰冷的石壁,带不起一丝尘埃。
徐长青站在他身后,只觉得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升起,让他刚刚才因激动而有些发热的身体,瞬间又冷静了下来。
他没听清凌霄在说什么,但那种感觉……
就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冥冥之中,拨动了所有人的命运之弦。
而他,似乎就是那根最关键的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