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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因虚脱而有些涣散的眼神,在这一刻,重新凝聚起骇人的精光。
既然无法隐藏,那就让它变得更“显眼”!
既然躲不过检查,那就干脆把自己的“BUG”报告,伪装成另一份自己人写的“BUG”报告,然后一起递上去!
“我们不需要抹除痕迹。”徐长青的意念变得灼热而坚定,直接撞向了“元”的意识核心,“恰恰相反,我们要‘伪造’痕迹!”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底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
“我要用我丹田里的火,在你的指导下,把我刚刚留下的所有篡改痕迹,从头到尾,修改一遍!”
“修改成什么样?”元的意念中,带上了一丝好奇。
“修改成和凌霄布下的那些献祭后门,一模一样!”
徐长青的声音在神魂层面,几乎是在咆哮。
这就像一个高明的黑客,在入侵了系统、留下了自己的后门之后,没有选择擦除日志,而是将自己的后门代码,伪装成了系统主人自己留下的另一个后门的风格!
当阵法师墨尘抵达时,他看到的,将不再是一个未知入侵者的拙劣破坏。
他会看到两处“后门”。
一处,是他早已知晓、并且深恶痛绝的,由凌霄偷偷布下的、用于献祭苏挽雪的“催熟剂”通道。
而另一处,也就是徐长青伪造的这一处,将会呈现出与前者同源、同风格、同样阴毒的法则气息!
墨尘会怎么想?
他只会得出一个结论:
“该死的凌霄!这个控制狂、这个疯子!他不满足于一个献祭后门,居然又偷偷摸摸地给我加了第二个!他是想干什么?加速献祭?还是准备了备用方案?他简直不把我的作品当回事!”
如此一来,徐长青这个“入侵者”的身份,就被完美地嫁祸、或者说“融合”到了凌霄的头上。
他从一个需要被揪出来的“外部敌人”,摇身一变,成了让墨尘更加厌恶凌霄的“内部证据”!
这一招,叫偷天换日,叫祸水东引,叫把水彻底搅浑!
囚室中,连时间的流速似乎都变慢了。
“元”沉默了。
它似乎在评估这个计划的可行性,以及其中蕴含的风险。
这比之前那个“演戏”的计划,要复杂、精妙,也危险得多。
模仿一个普通阵法师的痕迹不难,但要模仿凌霄——一个站在大荒界顶端的伪神的手笔,哪怕只是模仿他留下的气息和法则“笔迹”,其难度也无异于登天。
“可以。”
终于,元的意念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种做出重大决定的凝重。
“但有代价。”
徐长青心中一凛
“要模仿那个暴君的笔迹,你必须先感受他的力量。否则,你模仿出来的,只是没有灵魂的空壳,一眼就会被看穿。”
元的意念如同一把冰冷的刻刀,将残酷的现实剖开在他面前。
“我能从锁链的记忆中,引导出一丝他当年布阵时留下的力量烙印。但你,必须用你丹田里那朵小火苗,去主动接触、解析、乃至‘吞噬’这块力量记忆。”
“这个过程,会很痛苦。”
“甚至,可能会让你在他的意志下,彻底迷失自我,变成他的傀儡。”
“你,还敢吗?”
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意,从徐长青的灵魂深处升起。
这不仅仅是肉体上的痛苦,而是神魂层面的对决。
让他用自己这点微不足道的灰烬之火,去触碰凌霄留下的意志烙印,无异于让一只蚂蚁,去揣摩一头巨龙的呼吸。
稍有不慎,就是神魂俱灭、万劫不复的下场。
但是……他有得选吗?
三天,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不这么做,三天后,死。
这么做了,或许现在就死,但同样,或许能博得那一线生机。
徐长青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胸腔中那因恐惧和虚脱而产生的憋闷感,似乎也随之排出了一些。
他没有再用神念交流,而是用尽身上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盘膝坐好。
双腿交叠,脊背挺直,双手在膝上结印。
这个简单的动作,仿佛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精气神。
但他那张因失血和疲惫而苍白的脸上,却再无半分犹豫。
他用行动,给出了自己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