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这就够了!
第二天,当李Xun踏着不变的节奏,准时出现在功德祠门口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徐长青正拿着一把大扫帚,有气无力地清扫着祠堂内的落叶与尘埃。
他的脸色比昨天更加苍白,眼窝深陷,眼底下挂着两抹浓重的青黑色,脚步虚浮,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那副尊容,活像是被女鬼榨了三天三夜的书生,充满了“英年早逝”的颓废感。
李Xun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眉毛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他昨天才警告过这小子,不要多看,不要多想。
现在这副样子,是没听进去,自己吓自己吓了一晚上?
也好,吓破了胆,就更不敢乱来了。
李Xun心中如此判断,便不再关注他,径直走向自己惯用的那个蒲团,盘膝坐下,双目微阖。
一股无形的、代表着“戒律”与“秩序”的力场,以他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
徐长青的动作看似没变,眼角的余光却一刻都没有离开过李Xun。
他丹田里的灰烬道火清晰地“看”到,当李Xun的“秩序”力场扩散开来时,祠堂地底那些缓缓渗透出来的污秽气息,就像是遇到了阳光的积雪,逸散的速度明显变慢了,甚至在靠近李Xun周身三尺的范围内,被完全压制了回去。
猜想被证实!
李Xun这具“秩序”的人形化身,果然是这“无序”阵法的天生克星!
徐长青心中大定,一个大胆且周密的计划,在他心中彻底成型。
接下来,就等一个天时、地利、人和的契机了。
他在祠堂里扫了一整天,擦了一整天,也演了一整天。
将一个因过度劳累和精神衰弱而濒临崩溃的病号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连偶尔过来转一圈的陈老,都忍不住让他去歇歇,别把自己给累死在先祖面前。
终于,黄昏时分,机会来了。
眼看李Xun每日“打卡”的时间就快到了,徐长青提着一桶刚换的清水,准备去擦拭一尊偏殿的神像。
他走路的路线,不偏不倚,正好要经过那块被他动过手脚的、藏着惊天秘密的石板。
他的脚步依旧虚浮,身体摇摇晃晃,像个不倒翁。
就在左脚即将踏上那块石板的前一刻,他的右脚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猛地一个趔趄!
“哎哟!”
一声恰到好处的惊呼。
他手中的木桶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哗啦——”
半桶清水,不偏不倚,大部分都泼洒在了那块目标石板及其周围的缝隙里。
“糟了糟了……”
徐长青脸上露出懊恼又惶恐的表情,手忙脚乱地想去扶起木桶,却又是一阵头晕目眩,差点摔倒在地。
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擦拭那片水渍,而是扶着旁边的柱子,大口地喘息着,一副“我已经快不行了”的虚弱模样。
这就给了那些清水,足足几十息的时间,顺着石板的缝隙,慢慢地、无声地,渗透到下方的土壤之中。
改变土壤的湿度、密度,让原本坚实的支撑,变得湿软。
做完这一切,他才慢吞吞地找来抹布,先去擦拭溅到远处的一些水滴,将最关键的那片区域,留到了最后。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准时地从功德祠的大门泼洒进来。
那道挺拔而孤冷的身影,踩着不变的节拍,如期而至。
李Xun来了。
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向自己的“王座”——那个位于祠堂中央的蒲团。
一步,两步……
他的路线,与徐长青精心计算的,分毫不差。
当他那只穿着云纹黑靴的脚,迈着恒定不变的力度和角度,精准地踏上那块被徐长青动过手脚的石板时——
“咯噔。”
一声微弱,但在死寂的功德祠内,却无比清晰的下沉声响起。
那块因为下方土壤变得湿软而失去部分支撑的石板,在李Xun的体重下,发生了极其轻微、却绝对不该发生的位移!
李Xun那如同精密仪器般前进的身体,在这一瞬间,猛地僵住了。
他的所有动作,戛然而止。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自己的脚下。
那块石板,比周围的地面,下沉了约莫一根头发丝的厚度。
一个微不足道,却又触目惊心的高低差。
对于一个将“秩序”刻进灵魂,连走路步幅都要用尺子来丈量的究极强迫症来说,这道突兀出现的、打破了地面绝对平整的“失序”痕迹,无异于在他一尘不染的内心世界里,投下了一颗肮脏的、冒着黑烟的炸弹。
李Xun的呼吸,停滞了。
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混杂着极度错愕与被冒犯的阴沉。
他按在腰间剑柄上的手,五指猛然收紧,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