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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感觉,就像是凑在门缝上偷窥,结果屋里那头洪荒巨兽,恰好也把眼睛贴了上来。
四目相对,死亡凝视。
徐长青浑身的血液几乎在瞬间凝固,大脑一片空白。
现实世界里,他那副靠在石头上“假寐”的悠闲姿态瞬间僵住,每一个毛孔都在疯狂叫嚣着“危险”!
跑!
赶紧跑!
但他不能动。
一动,就全完了。
那道悬在头顶、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的神念,从未离开过。
他现在只要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异常,哪怕是心跳频率的细微变化,都可能被那个老妖怪捕捉到。
草!草!草!
短短一刹那,徐长青的求生欲压倒了所有的惊骇与混乱。
他那颗前世被代码和BUG锤炼得无比坚韧的神经,在此刻爆发出了惊人的能量。
压下去!把所有表情都给我压下去!
他强行掐断了与巨石深处那段记忆的连接,心神如遭重锤,喉头一甜,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但他硬生生将那股翻涌的气血压了回去。
紧接着,他做出了一个堪称影帝级别的反应。
他非但没有抽离体内的那缕灰烬道力,反而心念一动,调集了体内所剩无几、伪装成普通武夫的浑浊气血,对着那块青色巨石的表面,就这么直愣愣地撞了上去!
这操作,约等于用一节南孚电池去碰高压电线。
“滋啦——”
一声微不可察的能量对冲声在他体内响起。
那股从石头表层逸散出的阴煞之气,与他主动送上门的气血之力轰然相撞。
下一秒。
“嗷——!!!”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骤然划破了后山的宁静。
徐长青整个人像是屁股底下坐了弹簧,又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了腚,猛地从青石上弹射起来,连滚带爬地往后窜出好几米,一屁股墩在地上,满脸煞白,活见鬼似的指着那块石头,手指抖得跟帕金森一样。
“鬼!有鬼!烫!烫死我了!”
他一边鬼叫,一边抱着屁股在地上蹭,动作夸张,表情惊恐,眼泪鼻涕都快出来了,将一个被吓破了胆的乡下小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动静,但凡是个活人都能听见。
几乎在他惨叫声落下的瞬间,他身后的空气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扭曲。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里,从未离开。
李清源。
他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脸,负手而立,深邃的目光落在徐长青身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鬼叫什么?”
这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直透骨髓的寒意,让徐长青的“表演”瞬间卡壳。
他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打了个哆嗦,连滚带爬地跪到李清源面前,脸上还挂着那副惊魂未定的表情,指着不远处那块平平无奇的青色巨石,说话都结巴了:
“掌、掌门!那……那石头!那石头有鬼!”
“弟子刚才累得不行,就想靠着它歇会儿……谁知道屁股刚一挨上,那石头突然变得跟烧红的炭一样!烫得弟子差点原地飞升!”
说到这里,他夸张地倒吸一口凉气,眼神里充满了后怕与迷茫。
“不光烫,脑子里……脑子里还‘嗡’的一下,好像钻进来一个黑黢黢的影子,凶神恶煞的,跟庙里的恶鬼似的……一闪就没了!吓得弟子魂都飞了!”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李清源的反应。
这是一场豪赌。
他将那场毁天灭地的上古神战,那道斩灭伪神的无上剑光,那个被镇压的恐怖存在……所有这一切足以颠覆他认知的震撼信息,全都揉碎了,捏成了一次最低劣、最没技术含量的“鬼上身”经历。
正常人听了,只会当成是这小子被煞气冲昏了头,产生了幻觉。
但李清源不是正常人。
他是当事人。
徐长青赌的,就是信息不对等。
在李清源看来,他一个刚刚破境的融元境菜鸟,绝无可能窥探到封印的核心机密。
那么他现在这番漏洞百出的说辞,反而成了最“合理”的解释——一个被逸散的煞气力量冲击了神魂,导致心魔丛生、出现幻视幻听的可怜虫。
李清源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徐长青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了。
他知道,现在是决定生死的关键时刻。
半晌,李清源才缓缓迈开步子,走到那块青色巨石前。
他伸出修长如玉的手,轻轻地,按在了巨石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波动,也没有任何光华闪烁。
但在徐长青的感知中,一股冰寒至极、仿佛能冻结万古虚空的力量,从李清源的掌心涌出,瞬间覆盖了整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