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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去钓鱼。”
苏挽雪好看的眉头瞬间蹙起,那双清冷如寒潭的眸子里,写满了三个大字:你在逗我?
仇人就在眼前,唾手可得,不杀,去钓鱼?
钓什么?
钓黑炎神殿给你发奖金吗?
她周身那刚刚平息下去的杀气,又有重新凝聚的趋势。
冰冷的寒意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别急着拔剑,”徐长青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杀人,是体力活。让他们自己人杀自己人,那叫艺术。”
他蹲下身,将那张兽皮地图在地上铺得更平整了些,手指在“血鸦”和“鬼蝠”两个红点之间来回滑动。
“听好了,我给你捋一捋刚才那倒霉蛋招供的信息。”徐长青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地传入苏挽雪耳中,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笃定,“第一,黑炎神殿在黑风山脉有两拨人,分属不同的小队,互不统属。翻译一下:有KPI竞争关系。”
“第二,他们都在找所谓的‘神性’目标,也就是你我。找到了是大功一件。翻译一下:谁先找到,功劳就是谁的。”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用力点了点,“他们之间有固定的联络方式,但彼此之间并不完全信任。翻译一下:只要操作得当,他们就是最好的背锅侠。”
苏挽雪不是蠢人,相反,常年在生死边缘游走的她,对阴谋诡计的嗅觉远比常人敏锐。
徐长青这么一点拨,她瞬间就明白了大概。
“嫁祸?”她的声音依旧冰冷,但那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却悄然散去了。
“专业点,叫‘创造信息差,引导矛盾激化’。”徐长青纠正道,嘴角那抹熟悉的、懒洋洋的弧度又挂了上来,“现在,我们手里有第一个探子的尸体,也就是‘证据甲’。我们去‘鬼蝠’的老巢,把‘证据甲’的一部分,比如他的身份令牌,偷偷塞进‘鬼蝠’头头的床底下。然后,我们再从‘鬼蝠’那儿,顺走一件不那么起眼,但又能证明他们身份的小玩意儿,作为‘证据乙’。”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苏挽雪,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一丝近乎顽童般的狡黠。
“最后,我们拿着‘证据乙’,去‘血鸦’的地盘晃一圈,再故意弄出点动静,把他们引到‘鬼蝠’的老巢去。你猜,当‘血鸦’的人在‘鬼蝠’的老巢里,发现了失踪同伴的身份令牌时,会发生什么?”
苏挽雪的眸光微微一闪。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副画面。
“他们会认为,‘鬼蝠’为了独吞功劳,黑吃黑,杀了他们的同伴。”她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说道。
“Bgo!”徐长青打了个响指,“一加一等于二,这是逻辑。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一加一就可能等于一百零八。他们会脑补出一万种背叛的可能。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他们自己就能打出狗脑子来。我们只需要找个视野好的地方,搬个小板凳,嗑着瓜子看戏就行。”
这番话,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讨论今天晚上吃什么。
但其中蕴含的对人心的精准算计和布局的狠辣,让苏挽-雪都感到一丝心惊。
这个男人……真的只是一个上古宗门的阵法师残魂吗?
她压下心头的疑虑,点了点头,干脆利落地吐出一个字:“走。”
对她而言,过程不重要,只要能让黑炎神殿的杂碎死,怎么都行。
两人身形一晃,如两道融于夜色的鬼魅,朝着地图上标记的“鬼蝠”据点——东侧乱石林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潜去。
月光被嶙峋的怪石切割成无数碎片,在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阴影。
乱石林中,风声呜咽,像是无数冤魂在低语,更添了几分阴森。
在一处被巨大岩石遮蔽的隐秘角落,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出现在两人眼前。
洞口周围散落着一些啃食过的兽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杂着潮湿泥土与人体汗味的复杂气味。
“就是这儿了。”徐长青做了个“停止”的手势,压低声音道,“你在外面替我看着点,不管里面发生什么,都别出声,也别动手。除非我捏碎这块玉符。”
他将一块备用的传讯玉符塞到苏挽-雪手里,触手冰凉。
苏挽雪接过玉符,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身形一闪,便如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悄然融入了洞口旁一块巨岩的阴影之中,气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徐长青深吸一口气,将自身的气息也收敛到极致。
他没有急着进去。
前世身为程序员,他最懂“安全冗余”的重要性。
他绕着洞口,像一只谨慎的狸猫,悄无声息地转了一圈。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寸土地,耳朵捕捉着风中传来的最细微的声响。
嗯,洞口没有布置绊索、没有触发式警报阵纹……地面上的脚印很杂乱,只有进出的痕迹,没有巡逻布防的迹象。
这帮家伙,仗着地处偏僻,警惕性不是一般地差。
确认安全后,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样东西——一缕从那具尸体上撕下来的、沾染了浓郁血腥气和死者气息的黑袍布条,以及那枚刻着古怪火焰图腾的身份令牌。
他将布条和令牌小心翼翼地用油布包好,揣进怀里,然后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贴着地面,悄无声息地溜进了山洞。
洞内比外面更加黑暗,一股混合着霉味、篝火灰烬味和劣质药膏的味道扑面而来,呛得他差点打个喷嚏。
他强行忍住,眼睛迅速适应了洞内的黑暗。
山洞不深,一眼就能望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