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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种审视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潜藏着致命危险的生物。
徐长青心头一跳,脸上那股子捡到宝的狂喜迅速收敛,化为一贯的懒散与平静。
该死,得意忘形了。
焚天炉残火的秘密,是他最大的底牌,是他在这操蛋世界安身立命的根本。
刚才那一下,在苏挽雪这个剑道魁首面前,无异于当着纪委的面秀自家地下室的金条。
解释?怎么解释?
说自己丹田里住着个能焚尽神明的老爷爷?
还是说自己其实是个穿越者,这是出厂自带的外挂?
不管是哪种,听起来都像是赶着投胎的台词。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呜咽的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夜枭啼叫,衬得这片死寂的乱石林愈发阴森。
苏挽雪就那么静静地站着,月光为她披上一层银霜,眼神里的冰冷与疏离,比她手中的寒渊剑还要刺人。
她周身的气息在变化。
那是一种剑客在锁定敌人时,才会有的锋锐与警惕。
徐长青能感觉到,只要自己一个回答让她不满意,下一秒,那柄据说能冻结神魂的剑,可能就会架在他的脖子上。
两人之间的信任,本来就薄如蝉翼,全靠一纸婚契维系。
现在,这层脆弱的窗户纸,被他自己亲手捅了个大窟窿。
危机感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下,瞬间浇灭了他发财的兴奋。
大脑飞速运转,无数个解释的方案在脑海中闪过,又被一一否决。
说谎?
以苏挽雪的直觉和实力,任何谎言都可能被瞬间看穿,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坦白?坦白多少?焚天炉的真相绝不能说。
那就……不解释。
与其被动地回答她那注定无法给出完美答案的问题,不如直接掀桌子,重新定义这场对话的规则。
徐长青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她冰冷的目光,向前踏了一步。
这一步,瞬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他几乎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独有的、如同雪后青松般的清冷香气,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味。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足以让苏挽雪看清他每一个意图。
他缓缓抬起右手,不是去拔剑,也不是要施展什么功法,而是伸向了她的脸颊。
苏挽雪的身体瞬间绷紧,眼神里的警惕达到了顶点,握着剑柄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体内的剑元几乎是本能地开始流转,随时准备出鞘。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未到来。
徐长青温热的指腹,带着一丝粗糙的薄茧,轻轻地、轻柔地擦过她的脸颊。
触感很轻,像一片羽毛拂过。
他替她擦去了一点刚才在山脊上观战时,不慎沾染的灰尘。
这个动作,亲昵得过分,也突兀得过分。
在如此剑拔弩张的气氛下,做出这种举动,简直荒谬到了极点。
苏挽雪彻底愣住了。
她所有的戒备、所有的杀意、所有准备好的质问,都在这一记轻柔的“抹脸杀”面前,被搅得七零八落。
她习惯了用剑来应对一切,可她那无往不利的剑心,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