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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震惊得花容失色的便宜媳妇,徐长青神色如常,早就在腹中打好了草稿。
他当然不可能告诉她,这是自己用丹田里那团沉睡的“焚天炉残火”,硬生生把一块普通的寒铁矿石解析提纯、烧去杂质,并用逆向法则把昨夜从她体内抽出来的微弱寒煞重新编码重构出来的产物。
真神残火这种掀桌子的外挂,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被神明顺着网线找上门的风险。
“没你想象的那么玄乎。”徐长青摆了摆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以前在杂役处干活,平日里管着丹房的废料倾倒,偶尔从那些废弃的古籍残卷里看到过几个民间的偏门土方子。我今天在后山采了几味寒属性的冷门杂草,用捣烂的汁液反复浸泡烘烤了这块顽石七八遍,才侥幸弄出这么一点能模拟寒煞气味的障眼法。纯属运气,歪打正着罢了。”
苏挽雪听得一愣一愣的。
几味路边的杂草?废丹房的残卷?
若是几株杂草和民间土方就能仿制出连通脉巅峰修士都难以辨别的九幽寒煞,那北境那些为了镇压寒渊而死伤无数的剑修岂不是成了天大的笑话?
但看着徐长青那副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手烤了个红薯的随意神态,苏挽雪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男人,身上到底藏着多少她看不透的秘密?
从昨夜以凡人之躯承受寒毒、甚至硬生生截断她的融元突破,再到今日随手掏出这等足以乱真的诡异道具……每一次,他都用最云淡风轻的语气,做出了打破修真界常理的逆天之举!
“好了,别发呆,听清楚这玩意的用法。”
徐长青敲了敲桌面,将苏挽雪飘飞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神色间不见半点轻浮,透着一股近乎残酷的理智:
“这枚石头里封存的假煞气,能持续释放一个月左右。从今夜开始,你把它贴身佩戴在靠近心脉的内甲中。随着时间推移,它散发出的寒意会让你的气色看起来越来越差,脸色发青,经脉滞涩,甚至在峰顶那些金丹、化神期长老的神识探查下,你体内的生机也会呈现出一种被寒毒侵蚀殆尽的‘败象’。”
苏挽雪神色一凛,立刻领会了徐长青的意图:“如此一来,所有人都会以为,强行纳你镇煞彻底失败,九幽寒毒已经彻底攻破了我的心脉防线,我已经是个离死不远的废人。”
“没错,不仅是废人,还是一个心存死志、准备破罐子破摔的疯子。”
徐长青冷笑一声,屈起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道笔直的线:“下月初三,内门大比。那些早就觊觎你真传席位的内门天骄,绝不可能放过这个痛打落水狗的大好机会。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在擂台上逼你出手,甚至下死手将你彻底废掉。”
“而那一天,我会想办法买通伙房或者后勤执事,混进擂台下的补给区,并在你的演武场边,‘意外’打破一件至阳至刚的灵物,或者由我亲自‘拼死’给你送上一枚至阳属性的续命残丹。”
徐长青眼中的算计之色浓郁到了极点,语速飞快,逻辑严丝合缝:
“至阳之物与这枚石头上的极寒假象撞在一起,必然会引发剧烈的气息冲突。在所有人眼里,那将是一场极其凶险、甚至九死一生的走火入魔!而你,就要抓住那个万众瞩目的瞬间,借着这股‘以毒攻毒、玉石俱焚’的假象,把你体内压抑许久的融元境真元,堂堂正正、毫无保留地一口气彻底冲开!”
“到时候,天地异象降临,不仅合情合理,而且全宗门上下都会认为,是你苏挽雪道心坚韧、在绝境之中靠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硬生生把绝症当成跳板破后而立!”
“死局变神话,黑锅变勋章。掌教不仅不会怀疑你的力量来源,甚至为了安抚你、为了挽回北境苏家的香火情分,还得捏着鼻子把全宗门最好的资源往你头上砸!”
一番话落,整间屋子里只剩下窗外呼啸的风雪声。
苏挽雪呆呆地坐在椅子上,那枚微凉的灰石被她紧紧攥在手心里,石子粗糙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却比世间任何温存的软玉都要让人心安。
太可怕了。
这个男人的心智,缜密得近乎妖异。
他不仅预判了敌人的贪婪,预判了宗门高层的反应,甚至连天道异象和人心向背,全都被他像排兵布阵一样算得死死的。
每一步看似行险,实则每一步都留好了绝对的退路与逻辑闭环。
跟着这样的男人,哪怕前路是万丈深渊,似乎也能被他硬生生踏出一条通天大道来。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愫如野草般在苏挽雪心底疯狂滋长,将她二十年来孤寂、冰冷的心房彻底塞满。
在北境,她是人人畏惧的剑魁,是苏家复仇的兵器;在玄霜峰,她是人人避之不及的煞星,是随时准备被放弃的药渣。
从未有人像徐长青这样,站在她身前,用那算无遗策的脑子,替她将漫天风雪和明枪暗箭一一挡下,只为了让她堂堂正正、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苏挽雪缓缓站起身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当着徐长青的面,解开中衣领口的系带,将那枚还带着他体温的灰败石头,极其郑重地放入了贴身内甲的暗袋中,紧紧贴着自己温热跳动的心口。
做完这一切,她抬起头,那张平日里清冷绝尘的面容上,忽然绽放出一抹徐长青从未见过的绝美笑意。
宛如寒冬消融,万树梨花在一瞬间盛开。
徐长青正准备收起桌上的茶碗起身告辞:“行了,计划既然对齐了,我也该回偏房了,免得夜长梦多引人注……”
话音未落。
一阵清冽宜人的冷梅幽香毫无征兆地扑面而来。
苏挽雪忽然快步上前,一把按住了徐长青的肩膀。
在她靠近的瞬间,徐长青只觉得眼前一花,那张毫无瑕疵的绝美面庞骤然在视线中放大,温热如兰的气息拂过了他的侧脸。
紧接着,一抹微凉而柔软的触感,蜻蜓点水般印在了他的右颊上。
徐长青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
苏挽雪微微退开半步,白皙如玉的双颊上已然飞起了两抹诱人的酡红,连带着晶莹的耳垂都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微微低着头,凤眸中波光潋滟,声音轻软得如同初春化开的溪水:
“谢谢你,相公。”
徐长青眼皮狠狠跳动了一下,张了张嘴,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来打破这突如其来的旖旎气氛——
屋外的寒风突然诡异地停滞了一瞬,紧接着,极远处玄霜峰顶的大殿方向,骤然传来了一声沉闷如滚雷般的钟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