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徐长青爬行节奏稳定,五指扣住岩壁凸起,膝盖抵地推进,动作精准得如同丈量过每一寸距离。
他没回头,却能感知到身后那道气息始终贴着他脊线三寸之内,像一缕不肯散的寒雾,冷,却稳。
忽然,指尖微光一颤。
前方岩壁拐角处,光,浓了些。
不再是毛茸茸的淡白,而是有了轮廓——一道极细的、笔直的光隙,斜切在幽暗尽头,像天地初开时,被人用剑锋划开的第一道缝。
徐长青停下,指尖微光缓缓收束,没入掌心。
他没说话,只将右掌往后一撤,停在苏挽雪眼前半寸,五指微张,静候。
光隙在前,风在呼吸,而她的手,正悬于他掌心之上,未落,未离。
话音未落,徐长青已抬步走向浅潭对岸岩壁。
光隙在前,风在呼吸,而她的手,正悬于他掌心之上,未落,未离。
——然后,他向前一顶肩,整个人猛地撞开最后一层薄薄岩膜。
碎石簌簌滚落,刺目的光轰然灌入!
徐长青双目微眯,本能闭眼,却仍能感到那光的温度——不是灼热,是久违的、带着草木蒸腾气息的暖意,像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抚过他额角冻僵的皮肉。
他撑地起身,靴底踩上松软的腐叶与苔藓,鼻尖瞬间涌入山风、松针、湿土与晚照混合的气息——活的气息。
他转过身,抬手遮阳,逆光望去。
陡坡之下,玄霜峰巍然矗立,银白峰顶被夕阳镀上一层熔金,山腰云带翻涌如沸,峰脚青松成阵,苍翠欲滴。
远处宗门飞檐隐现,钟声杳杳,竟似穿透百里山壑,悠悠而来。
——不是幻境,不是残梦,是真真切切的玄霜峰。
他喉结微动,没说话,只深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山风、那钟声、那属于人间的烟火气,一并吞入肺腑。
身后窸窣轻响。
苏挽雪也爬了出来,单膝点地,稍作喘息,随即站起。
晚风忽至,撩起她鬓边散落的几缕青丝,拂过苍白的脸颊。
左肩旧伤处衣料微裂,露出底下新生的淡粉色皮肉,像雪地里悄然绽开的一线春痕。
她抬眸,望向远方峰影,唇角极轻地、极短地,向上牵了一下。
不是笑,是卸力。
是绷断千钧之后,第一根弦终于松开的微颤。
徐长青看着她。
风拂过她发梢,拂过她睫毛,拂过她肩头未愈的旧痕——而她站在那里,像一柄终于归鞘的剑,寒光敛尽,只余沉静。
他伸出手。
掌心朝上,五指舒展,纹路清晰,指节微糙,还沾着岩壁的灰与苔痕。
没有誓言,没有承诺,没有焚天炉火,也没有寒渊剑气。
只有这一只手,横亘于陡坡之上,横亘于劫后余生之间,横亘于他们曾以命相托、以契为誓的漫长跋涉尽头。
“回峰。”他说。
声音不高,却稳如山岳落定。
风过林梢,松涛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