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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只要一人?
他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其余四座幽蓝冰笼。
笼中人依旧静坐,或垂首,或仰面,姿态未改分毫。
可就在赵砚舟指尖划过冰面的同一瞬,左侧第二笼中,白发老妪反剪于背后的十指,指尖冰锥……微微偏转了半度。
却长到足以让徐长青确认一件事:
不是等命令,不是等援手,更不是等一个能救他出去的“人”。
是在等一个……能听懂他未出口之言的人。
徐长青喉结微动,终于颔首。
动作极轻,却像一道无声的印鉴,落进苏挽雪眼底。
她指尖霜痕一敛,袖口垂落,遮住那抹尚未散尽的幽蓝余韵。
他目光扫过冰窟底层——四座幽蓝冰笼,如钉入寒渊脊骨的楔子,各自囚着一人。
左侧第一笼,是个断臂少年,左肩焦黑如炭,似被某种焚火灼穿,此刻正以残肢抵住冰壁,头颅低垂,呼吸绵长得近乎死寂;
第二笼中白发老妪依旧反剪双手,十指冰锥偏转半度后,再未动分毫,可徐长青丹田内那点灰烬道种雏形,却在她指尖微颤的刹那,悄然焚证出一丝极淡、极腥的锈味——像是陈年血痂混着神铁碎屑,在冰层深处缓慢氧化。
第三笼空着,只余一滩未化尽的暗红冰渣,边缘泛着蛛网状裂纹,像被什么巨力硬生生剜走了一块。
第四笼里那人……他没看清脸。
兜帽压得极低,脖颈处缠着三道墨色符链,每一道都嵌着一枚黯淡星砂,随呼吸明灭,节奏与赵砚舟耳后那枚暗金圆片的微缩频率……完全错开。
不对。
不是错开。
是刻意错开。
徐长青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有人在用符链压制某种共鸣——压制赵砚舟,也压制自己。
他收回视线,不再多看。
有些答案,不必当场拆解。
焚证,从来不是为了立刻烧出真相,而是先把灰烬拢好,等风来时,再一把扬起,看哪一粒,先落回原处。
两人悄然退离通风窗。
苏挽雪足尖点地,未沾半片雪尘,身形已如一缕寒烟滑入岩隙阴影;徐长青落后半步,袖中玉匣微沉,甲壳碎屑在匣底轻轻一震——那褶皱里的灰粉裹着幽蓝余光,竟与赵砚舟耳后暗金圆片缩动的节奏,隐隐同频。
他抬眸看了眼天色。
铅云低垂,雪光惨白,日轮隐于云层之后,只余一道模糊的灰边,悬在玄霜峰断崖尽头。
“还有一个半时辰。”
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炭火坠入寒潭,激起无声嘶鸣。
“我们先找地方藏身,恢复状态。”
风又起了。
卷着细雪扑向断崖缺口,却在距他三尺之外,骤然一滞——仿佛撞上一层看不见的灰膜,簌簌剥落,无声湮灭。
而就在那灰膜边缘,一粒雪沫悬浮半空,迟迟不坠。
它内部,正有极细微的幽蓝丝线,缓缓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