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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个人耽误一分钟，全班四十八个同学，加起来就是四十八分钟。一节课才四十五分钟，你一个人就把整堂课都耽误没了。你自己想想，你对不对得起在座的其他同学？你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你是来学习的，不是来睡觉的。』

爱可站在座位旁，听着这套熟得不能再熟的训人模板，嘴角忍不住微微抽了一下。

『……你不学可以，但是你不要影响其他想学的同学。后面的同学想听课，前面的同学也想听课，你往这一趴，知道对旁边同学影响有多大吗……』

『……今天我不多说了，希望你好自为之。』

老师的脚步声在红毛的课桌边转了一圈，才顺着过道慢慢踱回去，重新站到讲台桌后面。讲台上传来“咯吱”一声轻响，不难想象，是死灵老师扶着讲台桌，然后开口：

『同学们好，请坐。』

死灵老师的话音一落，就意味着这「课前礼仪」收了尾。一直保持站立姿势的死灵学生们齐刷刷坐了回去，教室里响起一片窸窸窣窣的动静。

大白毛被这突如其来的整齐响动惊得一激灵，朝爱可看去，就见原本站着的爱可已经落了座，正朝自己做向下压手的手势，示意自己也坐下。

她后知后觉地跟着坐下，讲台上便又响起了那段难以名状的死灵之声：

『qgtongxuenbashufandaodiyibaiyishiyiyezhejieke……』

（请同学们把书翻到第一百一十一页这节课……）

紧接着，教室里响起了稀里哗啦的翻书声。

大白毛这才猛然想起金尾巴的嘱咐，这就是到了“听到翻书声”的阶段了。

虽然早就知道应对办法是“拿出一样的书，翻到一样的页码”，可她还是下意识地看向了爱可。

爱可察觉到大白毛投来的目光，特意掀起课本的一侧，把语文课本那极好认的封面亮给大白毛看。

大白毛在心里道了声谢，手上不敢停，连忙去掏课桌书格里的课本。

比大白毛更慌的是红毛。

他这时候才敢睡醒，正一只手不停抹汗，一只手在桌格里乱掏一气，脖子伸得老长，两眼慌慌张张地四处乱瞟，急忙去看应该拿什么样的书，翻到什么样的书页。

教室里，洪亮的讲课声响起。落在爱可耳中，只觉无比怀念，脸上不自觉地浮起了一抹笑意。

而落在大白毛耳朵里，虽然依旧夹杂着无法洞悉的恐惧，但心里却有了底。

她侧过目光，看着嘴角噙笑的爱可，心头满满的全是安全感。

虽然她到现在也搞不清爱可究竟是什么人，但她知道，这小白毛对自己展露了善意，自己这条命，多半是能保住了。

她又把视线转到红毛那边。红毛还在那翻书，因为到现在都没找到对应的页码，正手忙脚乱得不可开交，根本顾不上别的。

红毛偶尔朝大白毛和爱可这边瞥两眼，见两人早已把书页摊开，都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心里便又急又气又酸又怕又怨又不敢吭声，别提多煎熬了。

就在爱可的沉浸享受、大白毛的心安与红毛的忐忑不安中，下午第一节语文课结束了。

下课铃一响，死灵老师便离开了教室，教室里随即炸开一片属于死灵学生的喧闹嘈杂。

远处另一间教室里，金尾巴又是一巴掌捂住了脑门：“糟了，忘了跟他们说下课该怎么应付了。”

“不过算了，反正下课也死不了人。只要老老实实照我说的，一直坐在座位上别动，就不可能会出事。”

事实也正如金尾巴所料。在903班的教室里，小雀斑孤零零一个人，好不容易硬撑过了第一节课，此刻面对教室里猛然爆发的喧哗，吓得把自己缩成了一团。

极度的恐惧中，她拼命地想着该怎么熬过这一关，脑子里忽然闪过上一个课间的画面，那会儿，她就是靠着“趴在桌上装睡”这一招扛过来的。

于是，小雀斑往桌上一趴，照搬这套保命经验，继续埋头装睡。

在701班的教室里，红毛和大白毛也是一样的思路，往桌上一趴，复刻上一段课间的操作。

大白毛正伏在桌上缩成一团，耳边却响起了洛克坦康王国通用语。

这声音，这说话的时机，她连眼睛都不用睁开就猜得到，是爱可在跟她说话：

“现在很安全，跟我，出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