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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黑被拴在一棵粗壮的橡树上，低头啃着地上的青草，尾巴甩来甩去驱赶蚊虫。

菲娅蹲在马旁边，从行囊里翻出一把刷子，顺着马毛的纹理一下一下地梳，又检查了蹄铁有没有松动，马具有没有磨伤皮肤，动作细致得像在伺候什么大人物。

爱可坐在石头上看着菲娅，菲娅平时大大咧咧的，可一碰到马，整个人就安静下来，眼神也柔和了。

“你很懂马吗？”爱可问道。

菲娅手上没停，乐呵呵地回答：“那是，我刚当雇佣兵的时候，在组织里当过学徒，照顾马匹就是那时候学的。”

她把刷子换到另一只手，继续给大黑梳脖子上的毛，一边梳一边说：

“那时候我可羡慕有马的人了，出去做任务，人家骑着马风风光光，我只能靠两条腿跑。我就跟自己说，以后发了财，第三件事就是买马。”

爱可听到这里，挑了挑眉。

“第二件是什么？”

“买好武器，好盾牌，好盔甲。”菲娅答得干脆，手上的刷子顿了一下，又继续梳了起来，“怎么老大你不问我第一件是什么？”

爱可抱着胳膊，靠在树干上，用那只蔚蓝色的右眼斜睨着她。

“肯定是给希娅买裙子买好吃的吧。”

菲娅嘿嘿笑了两声，露出一口白牙，脸上的表情像是被说中了心事的小孩。她挠了挠后脑勺，也不否认，继续低头给大黑刷毛。

“骑马也是那时候学的，”菲娅的声音从马脖子后面传出来，带着一点怀念的味道，“就是好久没机会骑，现在终于又骑上了。”

就在这个时候，有个老农赶着牛车沿路驶来，这已经是爱可、菲娅第三次跟这个老农见面了。

第一次，是在上一座小镇里，老农从爱可手上买走了一包缝衣针。

第二次，是在沿途的路上，老农驾驶的牛车被大黑反超。

第三次，就是现在，老农落后的牛车，终于赶上来了。

牛车轱辘轱辘碾过土路，老牛走得不紧不慢。

老农坐在车辕上，手里攥着根柳条，也不抽牛，就那么搭在膝盖上，随着车身的颠簸一晃一晃。

他看到路边停留的爱可、菲娅和大黑。

视线在接触到菲娅的时候，被她身上的皮甲和佩剑绊住了一下，又扫过菲娅背后裹了粗布的盾牌，老农心里大概有了数，转看向爱可，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黄牙。

“又见面了，妮娅小妹妹。”

妮娅是爱可现在的假名。真名总归要防一手的。

正如菲娅所说，‘普通猎诡人’本质上就是不法分子。

爱可既然打算走‘普通猎诡人’这条路，那不暴露真名，无论是为了防那莫须有的死亡笔记，还是老老实实当个不法分子，都是基本素养。

爱可脸上堆起小贩式的热情笑容，挥了挥戴着灰扑扑手套的小手，声音甜得像抹了蜜：“大叔好呀。”

菲娅在旁边没说话，只是抱着胳膊靠在树上，目光在老农和牛车之间扫了一圈，确认没什么威胁后，视线也没移开。

那个老农停下牛车，从车辕上跳下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走到爱可面前，搓了搓手，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表情。

“妮娅小妹妹，跟你商量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