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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景耀站在中环文咸东街一套洋楼的阳台上，眺望街景，脸上满是兴奋。

“阿圣，这套房子真不错！两室一厅，光线又好，位置也方便！”

王文圣检查完屋内的设施，走到他身边。

“嗯，月租两千五百蚊，在中环算是合理。”

“两千五？！”张景耀咂舌，“乖乖，这都顶普通工人两个月薪水了！”

他转头看向王文圣，有些不好意思。

“阿圣，这房租……咱们怎么分摊？一人一半的话，我……”

“房租我一个人付。”

王文圣打断他，语气平静，“你搬过来，只需要分摊水电费就够。”

张景耀愣住了。

“这怎么行？！让你一个人出两千五……”

“没什么不行。”

王文圣看着他，“我现在负担得起。你刚入行做学徒，薪水不多，先顾好自己。”

“可是……”

“别可是了。”

王文圣拍了拍他肩膀，“我们是兄弟，将来你成了金牌经纪，再请我住更好的。”

张景耀眼圈有点热，用力点点头。

“阿圣……不，王生！你放心，我一定尽快学出来，不给你丢脸！”

“行了，别肉麻。”

王文圣笑了笑，“去看看你的房间，想想怎么布置。明天就去跟业主签约。”

“不过，可告诉你。可不能带女人回来。”

“担心的人应该是我吧，毕竟你是老板，人又帅，又会写书，女孩子都会扑过来。”

两人互相打趣。

六月二十二日，星期四。

中环，恒昌证券经纪行。

冷气开得很足，隔绝了窗外的暑热。

交易大厅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经纪、跑单员穿梭其间，报价板上的数字不断跳动。

长河实业、新宏基的股价在窄幅震荡，成交还算活跃。

王文圣和张景耀刚踏进大门，就被前台的接待员蔡宝珠叫住。

“老板，陈总吩咐，您一来就请去他办公室。”

“知道了，谢谢宝珠姐。”王文圣点头。

两人快步走向总经理办公室。

张景耀小声嘀咕：“表叔这么急，什么事啊？”

办公室里，陈启发正坐在办公桌后。

他眉头紧锁，指尖捏着一份文件，脸色很不好看。

看见两人进来，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放。

“阿圣，你总算来了。这两天你不在行里，出事了。”

王文圣在他对面坐下。

“表叔，慢慢讲，什么事？”

“昌盛财务公司。”陈启发语气带着火气，“一直跟我们合作的那家。”

他拿起那份文件。

“他们听说梁总已经离开，换了新老板，昨天一早派人送来的通知。”

“孖展利息要往上调两个百分点。同时，给我们的孖展授信额度，压缩三成。”

王文圣神色一凝。

“理由是？”

“狗屁理由！”陈启发气得骂了一句，“全是刘永昌搞出来的花样！”

“刘永昌？”张景耀瞪大眼睛。

“对。”陈启发把文件扔回桌上，“他从咱们这儿离职后，靠着以前积攒的人脉，直接入职昌盛财务，当了信贷部副经理。”

“先是撺掇昌盛向梁总追讨那笔短期贷款，逼得梁总急着卖公司。”

“现在又提高利息、收紧额度，摆明就是要卡死我们恒昌！”

陈启发越说越气。

“这小人！当初他在经纪行时，我就该狠狠治他！让他赔偿损失。”

王文圣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表叔，没必要为这种人气坏身子。”

他拿起那份通知函，扫了一眼。

“港府最近要放开银行牌照，一大批海外资本涌进来，都在抢市场。”

“他们正到处抢夺优质合作客户。我们恒昌规模算不上大，但每月交易流水可观，资金风控稳，恰恰是他们想要争取的对象。”

陈启发抬眼看他：“你的意思是……”

“我这几天四处打听抵押贷款渠道，接触了几家新开的财务公司。”

王文圣放下文件。

“其中一家叫裕民财务，后台是马来西亚的政府银行，背靠石油资本，注册资本两亿港币。”

“他们给的贷款条件，比昌盛宽松得多。利息低，额度灵活，审核也快。”

陈启发眼神带着疑虑：“裕民财务？底子靠谱吗？”

“我查过。”王文圣语气肯定，“实力没问题。而且他们急于打开香江市场，态度很积极。”

“我之前在那里办理了抵押，贷款了一百万，一会我约一下他们的总经理拉希德先生，今天下午三点，我们一同过去会面，洽谈孖展合作。”

他顿了顿。

“至于刘永昌，小人得志罢了。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机会。”

陈启发这才松了口气，脸色缓和不少。

“行，下午我跟你一起去。”

“对了，”他想起什么，“你在行里的工作，怎么安排？”

王文圣早就想好了。

“我名下公司账户的资金已经准备好，今天就会转到经纪行。”

“现在自营部自有资金吃紧，这笔钱正好可以拿来操盘运作。”

他看向陈启发。

“同时，我也想借此机会，看看钱伟伦、孙耀华那两个交易员的真实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