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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早晨八点。
尖沙咀码头,海风带着咸腥味吹过来。
王文圣站在码头边,看着远处缓缓驶近的白色游艇。
“哇!阿圣你真租了游艇啊!”
张景耀从后面跑过来,穿一件花衬衫,戴着墨镜,兴奋得手舞足蹈。
“我还以为你开玩笑呢!这游艇得多少钱一天?”
“不贵,两千蚊。”王文圣摘下墨镜,“包船长和水手,还有午餐和潜水装备。”
“两千蚊还不贵?”张景耀咂舌,“你现在真的是大富豪!”
正说着,一辆出租车停下。
林少明先下车,他还是那副斯文打扮,米色西装,金丝眼镜。
手里提着一个袋子。
“阿圣,阿耀,等很久了吧?”
“刚到。”王文圣迎上去,“少明,新专辑准备得怎么样了?”
“开始准备了。”林少明笑道,“主打歌就是阿圣你写的那首《都是月亮惹的祸》。”
“肯定爆。”张景耀拍他肩膀,“到时候你就是大歌星了!”
又一辆巴士到站。
邓振邦和陈德昌一起下车。
邓振邦变黑了不少,也壮实了,穿一件夹克衫,胳膊上肌肉结实。
陈德昌还是老样子,只是眼神有些躲闪,穿着一件灰色衬衫。
“振邦!德昌!”张景耀挥手大喊。
两人走过来。
邓振邦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阿圣,阿耀,少明。好久不见。”
陈德昌小声打招呼:“大家……好!”
王文圣打量两人。
“振邦,在工地做得怎么样?”
“还行。”邓振邦搓了搓粗糙的手,“跟着宗族的工程队,修路盖房。就是累,但工资不错,一天能赚五十蚊。”
“德昌呢?”
陈德昌低下头:“在塑胶厂……做注塑工。一个月……八百蚊。”
声音越来越小。
张景耀搂住他肩膀:“八百蚊不错啦!我刚进恒昌,跑腿才六百蚊!”
“那不一样……”陈德昌苦笑,“你是学徒,以后能当经纪。我……一辈子就是工人了。”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林少明赶紧打圆场:“先上船吧!别在这儿站着了。”
几人登上游艇。
船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海员,皮肤黝黑,咧嘴笑:“王生,都到齐了?”
“到齐了,可以开了。”
“好嘞!”
游艇缓缓驶离码头,向着外海开去。
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维多利亚港两岸的高楼大厦,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张景耀趴在栏杆上,兴奋地指着远处。
“看,康乐大厦!全香江最高的楼!”
“还有那边!新世界中心!”
“听说中环那里的写字楼,一尺月租要二十蚊!”
邓振邦也凑过来看:“二十蚊一尺?我那间工棚,一个月租金才五十蚊。”
“那能比吗?”张景耀笑道,“中环是香江的心脏,寸土寸金。”
游艇驶出维多利亚港,海面开阔起来。
船长把船停在一片平静的海域。
“这里鱼多,可以钓鱼了。”
几人拿出钓具。
王文圣教陈德昌怎么挂饵。
“这样,钩尖从这边穿过去……对,慢慢来。”
陈德昌手有些抖,试了几次才成功。
“阿圣,你现在……真厉害。又会写小说,又会炒股,还会开公司。”
王文圣笑了笑:“都是运气。”
“不是运气。”陈德昌摇头,“是本事。我们几个人里,就你最出息。”
那边,张景耀和邓振邦已经钓上了。
“有了有了!”张景耀兴奋地收线,“是石斑!起码三斤!”
邓振邦也钓到一条:“我这条更大!”
林少明坐在甲板躺椅上,看着他们笑。
“少明,你不钓?”王文圣问。
“我看看就好。”林少明说,“TVB训练班下周有考核,我得保护好皮肤。”
“对了,”张景耀忽然想起什么,“少明,你上次说在TVB见到赵雅之了?”
“见到了。”林少明点头,“雅之姐人很好,还跟我聊了几句戏。”
“她现在怎么样?”王文圣问。
“忙。”林少明说,“在拍新剧,但气色还不错。”
张景耀插嘴:“我听说她老公黄医生,有外室?”
“嗯。”王文圣点头,“我还帮他压了消息。”
正聊着,陈德昌忽然惊呼:“我……我钓到了!”
他手忙脚乱地收线,一条银白色的鱼被拉出水面。
“是鲷鱼!”船长笑道,“这位先生手气不错。”
陈德昌看着手里的鱼,脸上难得露出笑容。
“我……我第一次钓鱼就钓到了。”
“厉害啊德昌!”张景耀拍他肩膀,“中午就吃你钓的这条!”
钓了一上午,收获颇丰。
石斑、鲷鱼、鱿鱼,装了半桶。
中午,水手在甲板上支起烤架。
新鲜的鱼抹上盐和柠檬,烤得滋滋冒油。
香气飘散。
几人围坐在甲板餐桌旁。
“来,第一杯!”张景耀举起啤酒,“庆祝咱们兄弟重聚!”
“干杯!”
冰凉的啤酒入喉,舒爽。
吃着烤鱼,聊起近况。
邓振邦说起工地上的事。
“上个月,我们在观塘盖一栋工业大厦。”
他喝了口啤酒,“包工头为了省钱,钢筋少用了两成。监理来了,塞个红包就糊弄过去。”
“这不出事?”林少明皱眉。
“出事也是以后的事。”邓振邦摇头,“现在楼价飞涨,开发商只想快建快卖。质量?谁管。”
张景耀接话:“何止楼市,股市也乱。我听说有经纪行和外面的财务公司合作开设桶店,内部对赌,坑了不少散户。”
“现在香江,到处是机会,也到处是坑。”
陈德昌小声说:“我们厂里也是……老板为了赶订单,机器二十四小时不停。上个月有个工友,手被卷进去了……”
他没再说下去。
气氛又沉了下来。
王文圣放下酒杯。
“所以我才说,要自己做生意。”
他看向几人。
“给别人打工,永远看人脸色。自己当老板,才能掌握命运。”
张景耀点头:“阿圣说得对!我现在在恒昌,虽然辛苦,但学的东西多。阿圣帮忙,钱没少赚,以后我也要自己开经纪行!”
林少明也说:“等我红了,就自己开唱片公司。”
邓振邦想了想:“我……我想攒钱,自己拉支工程队。不偷工减料,踏踏实实盖楼。”
大家都看向陈德昌。
陈德昌低下头,捏着酒杯。
“我……我不知道。我只会做工……”
“德昌。”王文圣看着他,“工厂里做注塑,你做了多久了?”
“三个多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