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二天下午，湾仔的陆羽茶室。这家老字号茶楼里人声鼎沸，跑堂的伙计端着热气腾腾的虾饺、烧卖穿梭其间，空气中混杂着普洱的茶香和点心的甜香。

包厢里，李文华已经等在里头。他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色中山装，领口扣得一丝不苟。

看见王文圣推门进来，他立刻站起身，双手抱拳：“王生，久仰大名。年纪轻轻就打下这么大一片基业，后生可畏啊！”

“李生客气了。”王文圣快步上前，与他握手，感觉到对方手掌的粗糙和力量。

三人落座。茶博士端上一壶上好的铁观音和几碟精致的茶点——虾饺晶莹剔透，凤爪酱色浓郁。

李文华亲自为两人斟茶，开门见山：“王生，生意上的事，陆社长应该都跟你说了。我这个人性子直，不会拐弯抹角。”

“说了。”王文圣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保留出版社名字，保留员工职位。这两个条件，我都可以答应。”

李文华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对方答应得这么爽快。

“但是，”王文圣放下茶杯，竖起一根手指，“李生，丑话说在前头，我也要提三个条件。第一，出版社必须盈利。我可以给一年时间，这一年里，亏多少我认了。但一年后如果还继续亏损，我必须调整经营策略，该改的得改。”

李文华沉吟片刻：“可以。做生意嘛，天经地义。”

“第二，我要全部股权。”王文圣竖起第二根手指，“收购后，保留现有管理层，您老挂个名誉顾问的头衔也行。但是出版社的所有重大决策，比如出什么书、投多少钱，必须经过我同意。”

“这个……”李文华犹豫了一下，看了看王文圣那双年轻但锐利的眼睛，最终还是点头，“也可以。”

“第三，”王文圣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出版社要转型。”

“转型？”李文华皱起眉头，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茶杯，“王生，文华出版社做了十年，一直走精品路线，出些有文化底蕴的文艺书，这是我们的立社之本。突然转型……”

“李先生，时代变了。”王文圣打断他，语气诚恳但不失坚决，“您看看现在中环、铜锣湾，满街都是后生仔女，他们不看那些阳春白雪。香江的阅读市场在变化。读者要的不是曲高和寡的精品，是他们看得懂、用得上的书。比如怎么投资股票、去哪里旅游、怎么追明星。”

他顿了顿，看着李文华脸上的皱纹：“当然，精品书我们也会继续出，但必须和市场结合起来。我们可以在《香江故事会》里挑一些反响最好的故事，出成单行本。也可以趁着《青春》杂志的热度，出明星写真集。路是走出来的，不是守出来的。”

李文华沉默了。他摘下老花镜，用指腹轻轻揉着眉心，手指微微有些颤抖。包厢外传来跑堂的吆喝声和食客的谈笑声，更衬得这里安静。

良久，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有些沙哑：“唉……好吧。我老了，跟不上时代了，跟不上这香江的节奏了。”他重新戴上眼镜，看着王文圣，眼神里带着一种托付的意味：“出版社……就交给你了。”

他伸出手，手掌有些干瘦：“希望你能让它活下去，让它焕发第二春。”

王文圣毫不犹豫地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晃，语气笃定：“李先生，您放心。我不会让它死，我会让它活得更好。明年今日，我保证文华出版社的名字，会出现在全港每一个报摊和书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