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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稠如墨,地面上那几片墨绿色的草叶已完全渗入泥土,消失得无影无踪。可土地深处传来的异响却越来越清晰——那是一种低沉的、有节奏的震动,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地下缓缓翻了个身。
“后退!”王晓东一把将慕容轻语护在身后,短刃横在身前,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地面。
异响声从药田中央扩散开来,震波如涟漪般向四周蔓延。所过之处,本已恢复生机的草药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叶片转瞬变得焦黄。
“是毒瘴……在地脉中蔓延!”慕容轻语脸色一白,指尖银针再次亮起,“它在吸食地脉生机,转化为毒瘴!”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裂开一道三尺宽的缝隙,墨绿色的毒气如喷泉般涌出,直冲夜空。那毒气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浓烈,所过之处连月光都被染上了诡异的绿光。
王晓东当机立断,抱起慕容轻语向后急退数丈。两人刚落地,原先站立处的地面已完全塌陷,形成一个丈许宽的深坑。坑底深处,墨绿色的光芒幽幽闪烁,像是地底睁开了一只眼睛。
“地脉……被污染了。”慕容轻语声音发颤,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景象,“玄医谷的地脉传承千年,向来清净纯和,怎会……”
“那株玄冥草。”王晓东沉声道,“它被毒瘴侵蚀后,恐怕已经变异成了某种……污染源。”
深坑中传来更剧烈的震动,这一次,整个药田都开始摇晃。远处药庐的屋檐传来瓦片坠落的脆响,院中的水缸倾倒,清水泼洒一地。
“必须封住它!”慕容轻语挣脱王晓东的怀抱,从怀中取出一只白玉小瓶,“这是师父留下的‘定脉散’,本是用来稳固地脉的,或许能暂时压制……”
“太危险了。”王晓东拉住她的手腕,“那坑里的毒瘴浓度,你靠近三丈之内就会中毒。”
“可我若不去,整个玄医谷的地脉都会被污染。”慕容轻语回头看他,眼中是决绝的光,“到时候不仅草药全毁,地脉污染的毒瘴会扩散到方圆百里,所有生灵都难逃一劫。”
两人对视片刻,王晓东叹了口气,松开手:“我陪你。”
“不行!”慕容轻语摇头,“你虽有内力护体,但毒瘴入体会侵蚀经脉,我……”
“我们私定终生时说过什么?”王晓东打断她,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护你周全。’这誓言,不是只在安全的地方才作数的。”
慕容轻语怔了怔,眼底泛起水光。她咬了咬唇,最终点头:“好。但你要听我指挥——我让你退,你必须立刻退。”
“成交。”王晓东短刃一横,“走吧。”
两人并肩朝深坑走去。越靠近,毒瘴的浓度越高,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腥甜气味。慕容轻语屏住呼吸,从药囊中取出两枚药丸,一枚塞进王晓东口中,一枚自己服下。
“这是‘清心丸’,能暂缓毒气入体。”她快速解释,“但最多只能撑一盏茶的时间。”
深坑边缘,墨绿色的毒气几乎凝成实质。慕容轻语蹲下身,将白玉小瓶中的淡黄色粉末倒在掌心。那粉末散发着清冽的药香,与毒瘴的腥甜形成鲜明对比。
“我需要将定脉散洒在坑底的核心处。”她看向王晓东,“但毒气太浓,我看不清核心在哪里。”
王晓东凝神细看,片刻后指向坑底某处:“那里,墨绿色最深的地方,是不是有东西在跳动?”
慕容轻语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在浓稠的毒瘴中,隐约可见一团拳头大小的物体在有规律地搏动,像一颗毒瘴凝聚的心脏。
“就是它!”她深吸一口气,“王晓东,你帮我引开毒瘴的注意力,我趁机下去。”
“怎么引?”
“用你的内力震动地面。”慕容轻语已经打开药囊,取出几枚金针,“毒瘴似乎对地脉震动很敏感。你在这边制造动静,我去另一边。”
王晓东皱眉:“分开行动更危险。”
“但这是唯一的机会。”慕容轻语握住他的手,指尖冰凉,“相信我。”
沉默片刻,王晓东点头:“好。数到三,一起行动。若有变故,立刻发出信号。”
“信号?”
“你教我的那首玄医谷小调。”王晓东看着她,“若你开始哼那曲子,我就知道你需要帮助。”
慕容轻语怔了怔,随即笑了:“你还记得?”
“你唱过的每一句,我都记得。”王晓东轻声道,“开始吧。”
两人分头行动。王晓东运起内力,一掌拍在地面上。雄浑的内劲透地而入,地面顿时剧烈震动,深坑中的毒瘴果然被吸引,朝着他所在的方向涌去。
就是现在!
慕容轻语身形一掠,如燕子般轻盈地跃入深坑。毒瘴扑面而来,她屏住呼吸,指尖金针连发,在自己周身布下一圈细密的针阵——那是玄医谷的“避瘴阵”,能暂时隔绝毒气。
坑底比想象中更深,足有三丈。落地时,她双脚踩在松软的泥土上,那团搏动的毒瘴核心就在眼前——那竟是一颗拳头大小的墨绿色晶石,表面布满了血管般的纹路,正随着搏动散发出阵阵毒气。
“这是……地脉结晶?!”慕容轻语倒抽一口冷气。
地脉结晶是地脉精华凝聚而成,本该是纯净的乳白色,可眼前这颗却被毒瘴彻底污染,变成了毒源本身。她来不及细想,将掌心所有的定脉散朝着结晶洒去。
淡黄色粉末接触到结晶的瞬间,发出“嗤嗤”的声响。结晶的搏动明显减缓,毒气的喷涌也弱了几分。
有效!
慕容轻语心中一喜,正要继续施为,结晶突然剧烈震颤,一道墨绿色的光束从中射出,直冲她面门!
她侧身急闪,光束擦着耳际掠过,在坑壁上留下一道深痕。可这一闪,避瘴阵出现了破绽,毒气瞬间涌入,她只觉得胸口一闷,喉头泛起腥甜。
“轻语!”坑顶传来王晓东的惊呼。
“我没事!”她强忍着不适回应,手中动作不停,又取出几枚银针,朝着结晶的几个关键节点刺去。
每一针刺入,结晶都会剧烈颤抖,毒气也会减弱一分。可她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清心丸的药效正在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