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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风内,王晓东睁开眼睛。蒸汽氤氲中,他静静地听着。
“三师姐,”柳红妆的声音难得正经,“你喜欢他,我们都知道。但你总是用这种方式——给他调药,给他诊脉,用医术照顾他。为什么不直接说呢?”
慕容轻语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声说:“因为这是我的方式。”
“什么意思?”
“大师姐用威严守护他,清欢用剑气保护他,你用笑容温暖他,清颜用玩闹陪伴他,雨霏用细心照顾他,雨薇用理智支持他。”
慕容轻语的声音很平静,但很坚定:“而我,用医术。在他受伤时治愈他,在他疲惫时调理他,在他生病时照顾他。这是我爱他的方式——或许不够浪漫,不够直接,但这是我能给的最好的。”
屏风内外都安静了。
王晓东靠在浴桶边缘,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发烫——不是药力,是别的什么。
“三师姐……”柳红妆的声音有些哽咽,“你太傻了……”
“我不傻。”慕容轻语轻声说,“我只是……用自己擅长的方式,去爱一个人。”
“那他知道吗?”
“他不需要知道。”慕容轻语顿了顿,“他只需要健康,快乐,就够了。”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柳红妆站起身:“我……我去看看雨霏的饼干烤好没有。三师姐,你……你真好。”
脚步声远去,门轻轻关上。
侧厅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铜炉里香灰落下的细微声响。
王晓东从浴桶中起身,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衣物。他走出屏风时,慕容轻语正坐在书桌前,低头整理病历。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泡完了?感觉如何?”
“很好。”王晓东走到她身边,“药力吸收得很顺畅。”
慕容轻语点点头,递过一个小瓷瓶:“这是接下来一周的药,早晚各一丸。”
王晓东接过瓷瓶,忽然说:“轻语。”
“嗯?”
“那个采药歌,”他看着她,“能再唱一遍吗?很好听。”
慕容轻语愣住了。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眼神闪烁:“那、那是小时候胡乱唱的……”
“我想听。”
慕容轻语咬了咬唇,低下头。良久,她轻轻开口,哼起那个简单的调子。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山间的溪流,像春天的微风。王晓东静静听着,看着她低垂的睫毛,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看着她微微颤抖的手指。
一曲终了。
慕容轻语抬起头,眼里有光:“怎么样?是不是……很幼稚?”
“不。”王晓东摇头,“很美。”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是早上出门前偷偷买的。打开,里面是一对青玉耳坠,玉质温润,雕成小小的草药形状。
“送给你的。”他说,“谢谢你……用你的方式,照顾我。”
慕容轻语看着那对耳坠,眼睛一点点睁大。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然后,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你……你怎么知道……”她声音发颤,“我一直在找这个样式的……”
“雨薇的数据分析。”王晓东老实说,“她说你最近在搜索‘草药形状的饰品’,看了十七次都没买。”
慕容轻语破涕为笑:“她连这个都记录……”
“她还说,”王晓东看着她,“你喜欢青玉,因为那像春天新发的草药;你喜欢简洁的设计,因为那像你的医术——去繁就简,直指根本。”
他拿起耳坠,轻轻为她戴上。她的耳垂很小,很软,戴上去时,她轻轻颤抖了一下。
“好看吗?”她小声问,眼里还含着泪。
“好看。”王晓东认真地说,“比簪子还好看。”
慕容轻语的脸更红了。她低下头,从抽屉里取出另一个小盒子:“其实……我也给你准备了东西。”
打开,里面是一个香囊。但不是普通的香囊——面料是月白色的锦缎,上面用银线绣着一株草药的图案,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
“这是‘同心草’。”她轻声说,“传说佩戴它的人,能与心上人……心意相通。”
她把香囊递给他:“我绣了半个月。虽然……虽然可能没什么用,但……”
王晓东接过香囊,凑近闻了闻。是淡淡的药香,混合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暖的气息。
“我很喜欢。”他说,“会一直戴着的。”
慕容轻语笑了,笑得眼泪又掉下来。她慌忙擦掉,但越擦越多。
“对不起……我……”
“不用对不起。”王晓东伸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今天你最大,想哭就哭。”
这话他昨天也对赵雨霏说过。但此刻说出来,感觉完全不同。
慕容轻语果然哭得更凶了。她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肩膀轻轻颤抖。王晓东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止住眼泪,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我是不是很丢人?”
“不丢人。”王晓东说,“很可爱。”
慕容轻语的脸又红了。她退开两步,整理了一下衣襟,努力恢复医者的镇定:“那……今天的问诊到此结束。下个月十五,我等你。”
“一定来。”
王晓东收起香囊和药瓶,走向门口。握住门把手时,他回头:“轻语。”
“嗯?”
“你的方式,不幼稚,不傻。”他认真地说,“那是我收到过的,最用心的礼物。”
慕容轻语愣愣地看着他,然后,嘴角慢慢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我知道。”她轻声说,“所以才会给你。”
王晓东笑了,推门离开。
侧厅里,慕容轻语站在原地,手指轻轻摸着新戴上的耳坠。青玉温润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像春天第一缕阳光。
她走到铜炉前,添了一味新的香料——是“同心草”的干花。青烟升起,带着淡淡的、温暖的香气。
书桌上,摊开的病历本最新一页写着:
“患者王晓东,脉象平稳,情志舒畅。药浴方见效显着。另,今日赠青玉耳坠一对,患者甚喜。医者……亦喜。”
她合上病历本,轻轻按在胸口。
那里,心跳得又快又重,像要撞碎肋骨跳出来。
但她笑了。
因为这一次,心跳声里,全是欢喜。
窗外,阳光正好。
药香袅袅,久久不散。
(第五百零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