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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小岛的木屋阳台上。
篝火晚会结束了,六个人已经回房休息。林清颜玩得太疯,被柳红妆扛回去的;赵雨霏喝了两杯果酒,脸红红地靠在慕容轻语身上睡着了;王清欢依旧在礁石上打坐,赵雨薇在房间里整理今天采集的数据。
阳台上只剩下两个人。
王晓东端着茶杯,望着月光下的海面。潮水轻轻拍打着沙滩,发出有节奏的声响。远处有几颗星星,在海面上投下细碎的光。
萧寒霜在他旁边坐下,也端着一杯茶。
两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萧寒霜开口了:“睡不着?”
“嗯。”王晓东说,“可能是太开心了,反而睡不着。”
萧寒霜嘴角微微扬起:“我也是。”
王晓东转头看她。月光下,她的侧脸柔和了许多,少了白天的威严,多了几分温柔。
“师姐,”他忽然问,“你三百年来,有过这样的时候吗?”
“什么样的时候?”
“就是……一群人,开开心心的,什么都不用想。”
萧寒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没有。”
王晓东等着她继续说。
“三百年来,我经历过很多。”萧寒霜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做过掌门,执过剑,救过人,也杀过人。见过王朝更迭,见过沧海桑田,见过无数人来人往。”
她顿了顿:“但从来没有这样过。”
“这样是怎样?”
“这样……”萧寒霜看着海面,“这样和一群人,什么都不想,只是在一起。”
她转过头,看着王晓东:“是你让我知道,原来活了三百年,还可以有家的感觉。”
王晓东心里一暖。
“师姐……”
“别叫我师姐。”萧寒霜忽然说。
王晓东愣了愣:“那叫什么?”
萧寒霜看着他,月光在她眼中流转。
“叫曦月。”
王晓东怔住了。
曦月——那是她在玉清宗时的名字,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掌门,是那个让他仰望了三年的存在。
“可是……”
“萧寒霜是我的化身。”曦月说,“但也是我。只是现在,我想让你知道,站在你面前的,不只是大师姐,也是曦月。”
她顿了顿:“那个曾经看着你跪在殿前,说‘想变强’的人。那个在你受伤时,悄悄去看你的人。那个……”
她的声音更轻了:“那个动心的人。”
王晓东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温柔,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曦月。”他轻声叫。
曦月的嘴角扬起,是一个真正的、温柔的笑。
“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王晓东问:“你什么时候……开始的?”
“什么时候开始对你动心?”曦月想了想,“很难说。”
“第一次,是你筑基失败那次。”她回忆着,“你躺在药庐里,高烧三天,昏迷中一直说‘对不起,师父,我让你失望了’。我当时站在床边,看着你,忽然想,这个弟子,太傻了。”
“第二次,是你练剑的时候。”她说,“你在后山练剑,从早练到晚,一遍又一遍。我在山顶看着,看着你摔倒了爬起来,爬起来了再摔倒。那时候我想,这个人,总有一天会不一样。”
“第三次,是你第一次叫我‘师姐’。”她轻声说,“不是师父,是师姐。那一刻我才发现,原来我也可以不是掌门,不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原来我也可以……只是一个人。”
王晓东静静地听着。
“后来,你们七个人都住进来了。”曦月继续说,“每天早上一睁眼,就能听见你们的声音。吃饭的时候,七嘴八舌地抢菜。晚上看电视,挤在一起争遥控器。吵吵闹闹,但从不觉得烦。”
她看着王晓东:“我才发现,原来这就是家。”
王晓东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曦月的手微微一颤,但没有抽回。
“曦月。”王晓东说。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做萧寒霜,愿意和我们住在一起,愿意……让我叫你曦月。”
曦月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不是愿意,是想。”
她转头看着他:“三百年了,我第一次想。”
王晓东看着她,看着月光下她的眼睛,忽然想起那七个字——
“三百年修行,不及你一盏茶。”
原来,是真的。
两人就这样静静坐着,握着手,望着海面。
过了很久,曦月忽然说:“晓东。”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今天要和你单独谈吗?”
王晓东想了想:“因为你想让我叫你曦月?”
“那是一部分。”曦月说,“还有一部分,是因为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曦月看着他,目光深邃:“你真的想好了吗?和我们七个人,共度余生。”
王晓东愣了愣。
“不是一天,不是一年,是余生。”曦月说,“你才三十岁,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而我们七个人,会一直陪着你。但这也意味着,你永远不会有普通人的生活。永远不会有‘一个人’的安静。永远要面对七个不同的性格,七个不同的需求,七个不同的情绪。”
她顿了顿:“你真的想好了吗?”
王晓东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曦月,”他说,“你知道吗,我三十岁之前,过的就是你说的‘普通人的生活’。一个人上班,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视,一个人睡觉。安静,但也孤独。”
他看着她:“然后我遇到了你们。一开始,真的很吵。红妆的鞭子总是抽到东西,清颜的魔术总是失败,雨霏总是脸红,轻语总是叮嘱我吃药,清欢总是冷着脸,雨薇总是分析数据,你总是端着茶杯坐在那里。”
他笑着:“吵得我头疼。”
曦月嘴角微微扬起。
“但是,”王晓东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习惯了这种吵。习惯了早上被七个闹钟吵醒,习惯了吃饭时七个人抢菜,习惯了晚上七个人挤在沙发上看电视。”
他握紧曦月的手:“如果没有这种吵,我会觉得空。会觉得少了什么。”
他看着她的眼睛:“所以,我想好了。不是一天,不是一年,是余生。”
曦月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轻轻笑了。
“好。”她说。
两人又沉默了。
海风轻轻吹过,带着咸咸的味道。
过了一会儿,王晓东忽然问:“曦月,你有想过吗?以后的日子,会是什么样的?”
曦月想了想:“每天早起,喝茶,看你们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