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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清晨五点,王晓东被一阵轻微的敲门声惊醒。
他睁开眼,看了看时间——五点整。能在这个时间点准时出现且不发出多余声音的人,只有一个。
“清欢?”
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嗯”。
王晓东披上衣服打开门,王清欢站在门口,一身青衣,背着一柄长剑,手里还拿着另一柄——那是她送他的那柄桃木剑。
“今天回玉清宗。”她说。
王晓东愣了一下:“今天?”
“嗯。”王清欢把木剑递给他,“大师姐准了。”
王晓东接过剑,看着王清欢一如既往没有表情的脸,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她今天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眼神里似乎多了一丝……他说不上来。
“几点出发?”
“六点。”王清欢说,“车在山下等。”
“好,我马上。”
王清欢点点头,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又回头:“多带件衣服。山上冷。”
说完,她继续往前走,留下王晓东站在原地愣神。
多带件衣服——这是王清欢式的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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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点半,王晓东收拾好下楼。
客厅里已经聚齐了七个人。
林清颜抱着兔子玩偶,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硬撑着来送行:“晓东哥,你们要早点回来……”
“就两天。”王晓东笑,“后天就回来了。”
柳红妆递过一个背包:“这里面有干粮、水、还有我写的‘应急手册’——万一遇到什么情况,照着做就行!”
王晓东接过背包,掂了掂,挺沉:“你写了多少页?”
“不多,三十七页。”
“……三十七页叫应急手册?”
“全面一点好嘛!”
慕容轻语递过一个小布袋:“这是应急药包。山上气候多变,容易着凉。还有几包驱虫的药粉,撒在住处周围可以防虫。”
“谢谢轻语。”
赵雨霏端着一盒刚烤好的点心:“这是路上吃的……我做了三天保质期的……”
“雨霏真贴心。”
赵雨薇推了推眼镜:“我已经把玉清宗附近的地形、气候、动植物分布数据同步到你的手机里。如果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
“好。”
萧寒霜最后走过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按了按他的肩膀,然后点点头。
“去吧。”她说,“清欢难得想回去,你陪着她。”
王晓东点点头,看向王清欢。
王清欢站在门口,背对着众人,望着外面的晨光。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很短暂,但很认真。
“走了。”她说。
两人走出门,身后传来七道声音:
“路上小心!”
“早点回来!”
“记得打电话!”
“清欢姐照顾好晓东哥!”
“数据记录已开启,随时监控!”
“我给你们留了点心!”
“去吧。”
王清欢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但王晓东看见,她的嘴角微微扬起——虽然只有零点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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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出市区,上了高速。
王清欢坐在副驾驶,望着窗外,一言不发。
王晓东开着车,偶尔看她一眼。
“清欢,”他开口,“你多久没回去了?”
王清欢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三年。”
“三年?”王晓东惊讶,“这么久?”
“嗯。”
“为什么?”
王清欢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没有理由回去。”
王晓东等着她继续说。
“以前在宗门,只有我一个人。”王清欢的声音很轻,“剑阁,练剑,闭关。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没有牵挂,所以不需要回去。”
她顿了顿:“现在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王清欢转过头,看着他。
“有你们。”她说,“有牵挂,所以想回去看看。”
王晓东心里一暖。
“那你想看什么?”
王清欢想了想,然后说:“不知道。”
王晓东笑了:“不知道?”
“嗯。”王清欢说,“就是想回去。看看以前练剑的地方,看看师父的墓,看看……”
她顿了顿:“看看那时候的自己。”
王晓东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王清欢的手微微一颤,但没有抽回。
“那我陪你。”他说,“一起看。”
王清欢看着他,眼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然后她轻轻“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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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车子停在玉清宗山脚下。
眼前是一条蜿蜒的石阶,一直延伸到云雾缭绕的山顶。石阶上长满了青苔,显然很久没人走过了。
王清欢站在石阶前,望着山顶,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迈出一步,踏上石阶。
王晓东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慢慢往上走。
走了大约一刻钟,王清欢忽然停下脚步。
“这里。”她指着路边一块大石头,“我第一次练剑,在这里摔过。”
王晓东凑过去看——石头上果然有一道浅浅的痕迹,像是被什么划过的。
“摔得重吗?”
“重。”王清欢说,“膝盖破了,流了很多血。”
“然后呢?”
“然后爬起来,继续练。”王清欢说,“师父说,剑修,不能怕疼。”
王晓东想象那个画面——小小的王清欢,膝盖流着血,咬着牙继续练剑,心里一阵心疼。
“那时候你多大?”
“六岁。”
王晓东沉默了。
王清欢继续往上走。
又走了一会儿,她指着另一处地方:“这里,我练了三年才突破那一式。”
“哪一式?”
“回风拂柳。”王清欢说,“最简单的起手式。别人三个月就会,我练了三年。”
王晓东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王清欢转过头,看着他:“你想问为什么?”
“如果你愿意说。”
王清欢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我笨。”
王晓东愣住了。
“师父说,我天资一般,根骨一般,悟性一般。”王清欢的声音很平静,“唯一和别人不一样的,是不服输。”
她继续往上走:“别人练十遍,我练一百遍。别人练一百遍,我练一千遍。三年,终于会了。”
王晓东跟上去,和她并肩。
“那不是笨。”他说,“那是执着。”
王清欢看了他一眼。
“执着的人,才能走到最后。”王晓东说,“你看你现在,剑法第一。那些三个月就会的人,现在在哪里?”
王清欢想了想,然后说:“不知道。大概……不练了。”
“所以,不是笨。”王晓东说,“是值得。”
王清欢看着他,眼中有什么东西在融化。
然后她轻轻“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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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了一个时辰,终于到了山顶。
玉清宗的建筑群映入眼帘——古朴的殿宇,斑驳的院墙,还有那棵据说活了千年的老松树。
只是,一切都很安静。
没有人声,没有烟火,只有风吹过松涛的声音。
王清欢站在山门前,望着这一切,沉默了很久。
“走吧。”她轻声说。
两人走进山门,穿过前殿,绕过中庭,来到后山。
那里有一片竹林,竹林深处,有一间小屋。
“这是我住的地方。”王清欢说。
小屋不大,但很整洁。一张木床,一张木桌,一把木椅,墙上挂着一柄剑——和她手里那柄一模一样。
王清欢走进屋,在床边坐下,环顾四周。
“三年了。”她轻声说,“什么都没变。”
王晓东在她旁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