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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林清颜比平时更早醒来。她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梦里的画面还清晰得像真的——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那杯温热的茶,那句话:“山还在。茶还在。我也在。”
她翻身坐起来,看向桌上那座“想”。丝巾山还在,碎镜子的光在晨光里淡淡地亮着,纸鸟站在山顶上,翅膀歪歪的,像在听什么。
她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笔记本,翻到昨晚写的那页。上面只有两行字,第二行写着:“师父说,山还在。茶还在。他也还在。”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合上本子,起身洗漱。
上午,林清颜在房间里坐立不安。她想去找萧寒霜,告诉她这个梦。但走到茶室门口又折回来——万一大师姐不信呢?万一她觉得这是小孩子胡闹呢?她在房间里转了好几圈,最后拿起那座“想”,小心翼翼地捧着,下楼去了。
客厅里,王晓东正在沙发上看书。看见她捧着一座丝巾山走过来,神色比平时认真许多,便放下书。
“清颜?怎么了?”
“晓东哥,”她在他旁边坐下,把山放在茶几上,“我昨晚做了个梦。”
王晓东看着她。她低着头,手指轻轻碰着纸鸟的翅膀。
“我梦到大师姐的师父了。”她小声说。
王晓东愣了一下:“大师姐的师父?”
“嗯。”她点点头,“一个白头发的老爷爷,穿着青衣,在山顶喝茶。他说他是大师姐的师父。他说,山还在,茶还在,他也还在。”
王晓东看着她,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晓东哥,你说,这是真的吗?”
王晓东想了想,然后说:“你觉得是真的吗?”
林清颜低下头,看着那座发光的山。碎镜子的光在墙上跳着,细细碎碎的,像星星。
“我觉得是真的。”她小声说,“他泡茶给我喝,说‘泡茶的人,要稳’。和大师姐说的一样。”
王晓东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那就去告诉大师姐。”他说。
林清颜抬起头:“可是她会不会觉得我胡闹?”
“不会。”王晓东说,“大师姐不会。”
林清颜咬了咬唇,站起来,捧着那座“想”,走向茶室。王晓东跟在她身后。
茶室的门虚掩着。林清颜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萧寒霜的声音传出来。
林清颜推开门,走进去。萧寒霜坐在茶台前,面前摆着她那套青瓷茶具。她抬头看见林清颜手里的丝巾山,微微挑眉。
“大师姐,”林清颜站在她面前,声音有点抖,“我昨晚做了个梦。”
萧寒霜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梦到一个老爷爷,白头发,穿着青衣,在山顶喝茶。”她咽了一下口水,“他说他是你的师父。”
萧寒霜的手顿住了。她看着林清颜,沉默了很久。
“他说什么了?”她的声音很轻。
“他说……”林清颜深吸一口气,“山还在。茶还在。他也还在。”
茶室里安静极了。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落在林清颜手里那座发光的山上。萧寒霜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林清颜紧张地看着她,不敢说话。
过了很久,萧寒霜伸出手,轻轻接过那座丝巾山。她的手指碰到丝巾的时候,微微颤了一下。她把山放在茶台上,看着山顶那只翅膀一大一小的纸鸟。
“他还说什么了?”她的声音有些哑。
“他说,你小时候做什么都慢,学什么都慢。但是很认真。”林清颜小声说,“他还泡了一杯茶给我喝。说‘泡茶的人,要稳’。”
萧寒霜看着那只纸鸟,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后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汤已经凉了,但她没在意。
“清颜。”她开口。
“在。”
“那座山,”她指着丝巾山,“叫什么?”
林清颜愣了一下,然后说:“叫‘想’。”
萧寒霜点点头,又看了一会儿那座发光的山。然后她放下茶杯,提起水壶,重新泡茶。她的动作很慢,比平时还慢。温壶、置茶、冲泡、分茶,每一步都做得很仔细。
茶泡好了,她倒了两杯,一杯推到林清颜面前,一杯自己端着。
“喝茶。”她说。
林清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汤是温的,微苦,回甘。她捧着茶杯,看着对面的萧寒霜。萧寒霜也在喝茶,和平时一样,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喝。但林清颜注意到,她的手不像平时那么稳。
“大师姐。”她小声叫。
“嗯。”
“你想师父吗?”
萧寒霜放下茶杯,看着窗外。窗外的阳光很亮,照在窗台上那盆兰花上,绿油油的叶子泛着光。
“想。”她说。
林清颜的眼眶红了。她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坐在那里,捧着茶杯,陪着萧寒霜喝茶。茶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鸟叫声。
过了很久,萧寒霜放下茶杯,拿起那只纸鸟,放在掌心。
“这只鸟,”她看着那对一大一小的翅膀,“折了很久?”
林清颜点头:“折了五十多只,就这只像点。”
萧寒霜点点头,把纸鸟放回山顶。然后她提起水壶,往林清颜的杯子里续了热水。
“清颜,”她说,“你师父是谁?”
林清颜愣住了。
“教你魔术的人。”萧寒霜看着她,“是谁?”
林清颜想了想:“是……书。还有视频。还有自己练。”
萧寒霜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没有师父?”她问。
林清颜摇头:“没有。都是自己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