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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了丝巾消失术。他学得很快,但手太紧,丝巾容易卡住。”她指着本子上的记录,“我告诉他,要留空间。他试了几次,成功了。”
萧寒霜点点头,提起水壶泡茶。茶泡好了,她倒了两杯,一杯推到林清颜面前。
“当师父,什么感觉?”她问。
林清颜想了想:“难。比自己学难。但看到他成功的时候,很开心。”
“比自己的成功还开心?”
林清颜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嗯。比自己成功还开心。”
萧寒霜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清颜,”她说,“你师父是谁?”
林清颜愣住了。这个问题她问过,萧寒霜也问过。那时候她说,没有师父,是自学的。
“现在,”萧寒霜看着她,“你师父是谁?”
林清颜看着手里的茶杯,想了很久。茶汤是浅金色的,透亮,像大师姐泡的茶。她忽然明白了。
“是大师姐。”她抬起头,“大师姐教我泡茶,教我叠山,教我安静。教我当师父。”
萧寒霜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提起水壶,往林清颜的杯子里续了热水。
“喝茶。”她说。
林清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汤是温的,微苦,回甘。她捧着茶杯,看着对面的萧寒霜。萧寒霜也在喝茶,和平时一样,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喝。
“大师姐,”她放下茶杯,“我以后,也能像你一样吗?”
“像我一样?”
“泡茶很好喝,叠山很稳,当师父很厉害。”
萧寒霜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不用像我。”她说,“像你自己就行。”
林清颜看着她,眼眶红了。
“大师姐……”
“别哭。”萧寒霜说,“泡茶的人,要稳。”
林清颜用力忍住眼泪,点了点头。萧寒霜又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
“喝完了,去练魔术。”她说,“你的学生,明天还要上课。”
林清颜破涕为笑,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大师姐,明天教什么?”
“你想教什么?”
林清颜想了想:“扑克牌。教他怎么把牌从牌堆里变出来。”
萧寒霜点点头。
“那就教。”
傍晚,林清颜从茶室出来,手里捧着本子。王晓东在客厅里看书,看见她出来,放下书。
“清颜,大师姐说什么了?”
林清颜在他旁边坐下,翻开本子,给他看那行新写的字:“当师父,不是要像别人。是要像自己。”
王晓东看着这行字,又看看她。
“清颜,”他说,“你越来越像大师姐了。”
林清颜愣住了:“哪里像?”
“说话像。”他笑了,“泡茶的人,要稳。”
林清颜脸红了,合上本子,抱着它,靠在沙发上。
“晓东哥,”她忽然说,“明天还当我的学生吗?”
“当。”
“教扑克牌。”
“好。”
她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晚上,林清颜坐在自己房间里,面前摆着那两座山。一座规规矩矩的,稳稳当当的。一座歪歪扭扭的,亮闪闪的。她看着它们,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写下一行字:“今天,教了第一个学生。教的是丝巾消失术。他学得很快,比我当年快多了。看到他成功的时候,比自己成功还开心。大师姐说,当师父,不用像她,像自己就行。”
她放下笔,从盒子里取出一片碎镜子,放在掌心。碎片很小,边缘锋利,在灯光下很亮。她把这颗“星星”放在自己的山顶上,光洒下来,照亮了整座山,也照亮了旁边那只纸折的画眉鸟。
她看着那只鸟,忽然想起下午在茶室里,萧寒霜说“像你自己就行”。她自己是什么样子的?歪歪扭扭的,亮闪闪的,像这座山。不是规规矩矩的,但很好看。
她笑了,关灯,躺下。窗外,月亮升起来。桌上,两座山还在发光。
她闭上眼睛,梦见自己站在教室里,面前坐着王晓东。他手里拿着一条丝巾,紧张地看着她。
“老师,我能学会吗?”
“能。”她蹲下来,“但会失败很多次。”
“那你还会教我吗?”
“会。”她笑了,“因为我也失败了很多次。”
王晓东看着她,也笑了。他拿起丝巾,开始练习。一次,两次,三次。第四次的时候,丝巾消失了。他愣住了,然后跳起来:“成功了!清颜!我成功了!”
她也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窗外,月亮升起来。教室里,两个人抱在一起,笑得很开心。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躺在床上,手里还捧着那个旧本子。窗外,天刚亮。她笑了,翻身下床,开始洗漱。
今天,她还要教课。教扑克牌。教她的第一个学生,怎么把牌从牌堆里变出来。
(第五百六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