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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下午,萧寒霜破天荒地没有在茶室喝茶,而是端着一个紫砂壶,走在去药谷的小路上。林清颜跟在她身后,手里捧着一套白瓷茶具,走得小心翼翼,生怕摔了。
“大师姐,你真的要去给阿七泡茶?”林清颜还是不敢相信。
“它说没喝过玉清云雾。”萧寒霜头也不回,“我带了一壶。”
“可是它在地下,你怎么给它喝?”
“浇下去。”
林清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对哦,轻语姐的药也是浇下去的。”
两人来到木桩和红绳前。萧寒霜蹲下来,看着那条裂缝,沉默了一会儿。
“阿七。”她叫了一声。
地面微微震动,裂缝裂开,那只灰白色的手伸出来。它在空中停了停,像是在辨认来人。
“你是……新来的?”阿七的声音带着一点好奇。
“萧寒霜。玉清宗掌门。”她顿了顿,“也是玄医谷的客人。”
“玉清宗……”阿七重复了一遍,“没听过。”
“你被埋的时候,玉清宗还没建。”萧寒霜的语气平静,“很正常。”
林清颜在旁边小声说:“大师姐活了三百年,比玉清宗还老。”
阿七的手缩了一下:“三百年?”
“嗯。”萧寒霜把紫砂壶放在裂缝边,“今天给你带了一壶茶。玉清云雾,我自己焙的。”
阿七拿起紫砂壶,壶身还温着。它小心地倒了一小杯——林清颜把白瓷茶杯递过去。茶汤浅金色,透亮,在杯底泛着光。
阿七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沉默了很久。
“好喝。”它的声音有点哑,“这是什么茶?”
“玉清云雾。”萧寒霜说,“玉清宗后山的野茶,每年谷雨前后采摘。只采一芽两叶,当天炒制,当天焙干。”
“你做的?”
“我做的。三百年,每年都做。”
阿七又喝了一口,捧着茶杯不撒手。
“我好像……喝过这种味道。”它的声音变得飘忽,“很久很久以前。有人给我喝过。也是浅金色的,也是微苦回甘。”
萧寒霜看着她,等着它继续说。
“想不起来了。”阿七放下茶杯,“但记得那个味道。记得那个人。”
“穿青色衣服的?”林清颜问。
“青色……对。青色的衣服,笑起来眼睛弯弯的。”阿七的声音带着一点颤抖,“她给我喝过茶。还说……喝了就好了。会好的。”
林清颜看向萧寒霜。萧寒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是我的师祖。玉清宗上一任掌门。她失踪很多年了。”
“失踪?”阿七的声音低下去,“她也……不在了吗?”
“不知道。”萧寒霜说,“也许在,也许不在。”
阿七没有再说话,只是捧着那个茶杯,看着里面的茶汤。风吹过药谷,草药沙沙作响。
林清颜蹲在裂缝边,轻声说:“阿七,你别难过。你记得师祖,师祖也会记得你的。”
“记得我?”阿七的声音带着一点希望。
“记得。她给你喝过茶,说过‘会好的’。这些话,她不会忘记。”
阿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茶杯放在地上。那只灰白色的手伸出来,轻轻碰了碰萧寒霜的衣袖。
“谢谢你,掌门。”
萧寒霜看着那只手,神色依旧淡然,但林清颜注意到,她的眼神柔和了很多。
“不用谢。”萧寒霜说,“喝茶。”
她又倒了一杯,推过去。阿七端起茶杯,慢慢喝着。